星河长明(2/2)
见追雨这般乖巧,左襄笑道:“我怀风挺厉害呀。”
他欲擡手接过那杯酒,洛怀风却伸手将其按住,笑道:“我左郎性子好,不对/>
言罢,他擡手将酒一口含住,倾身渡给了左襄,舌头还在他的唇中探寻着左郎的余味。
“咕咚——”
那酒顺着左襄的喉咙往下滑去,将他的喉管熏得温热,就连身上也渐渐热了起来。
洛怀风边攻城略地边道:“左郎说得对,怀风馋这左郎好久了!”
说着,洛怀风擡手将左襄坐的凳子缓缓拽近,拽到他两腿间,又擡手抚上他的颈侧,用拇指摩挲着他的喉结。
“今夜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还这般素着可不成。昨夜左郎并未伤到腿,左郎就这般坐上来,可好?”
此夜华灯璀璨,丝竹满城,冰雪消融,星河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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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皇帝下旨将洛怀风与左襄召回京。这日边关又起风雪,将这片大地覆得柔软洁白。
城外十里长亭内,众人齐身而立,就好似初见那日。
分明相识才不过短短一月,二人却觉得好似与他们相识了一年、一纪。
亭外落雪簌簌,清寒漠漠,大雪掩了他们来时的马蹄印,也掩了多日前城外征战的血迹。
林间结起了素白的雾凇,仙子湖上冰层渐厚,这辽阔的黄土旷野,一朝又变成了茫茫雪原。
左襄擡眸凝着这纷扬的雪花,惆怅道:“我还以为前两日冰雪消融了,这天儿便不会再冷了,不承想,今日又是一场大雪。”
曲致也擡眸看向空中乱舞的雪花,他道:“所幸,今日的雪比小年夜的那场小些。前阵寒潮刚刚过去,今日是七九,临近九九天便该转暖,寒潮应是不会再至。”
左襄点头微笑道:“那便承曲兄吉言了。”
洛怀风将手探出亭外,几片雪花落于他手心,又一瞬化为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流下。
他将手收回,叹息道:“皇城的雪与这边城的雪是相同的,却又是不同的。相同的是白雪终会化为水,而不同的是边城的雪更加厚重,更加沉重。”
左襄并未细品此话之意,只想细细瞧瞧这边城的雪究竟有多重。于是,他将衣袖伸至亭外,也接了些雪花来。
他屏住了呼吸,凑近前去瞅了瞅。
半晌,左襄将胳膊朝前伸去,笑道:“你看,这雪花是六瓣儿的,细细看来,还能看出其纹理。”
闻及此言,众人皆有些好奇这片雪花的纹理,探着脖子朝前看去。
他们将这小雪花看了又看,也不知是谁先起了头,不多会儿,众人皆起身哈哈直笑。
孔飞云摇头笑道:“我五人之年岁合之有十一纪,闲来无事,竟凑头观一小小雪花之纹理。有趣,甚是有趣~”
郑之怿也笑道:“此间童趣,我等已有多少年未曾有过。若非今日平西将军道出,平忻还不曾将其细细瞧过。”
“平西将军总会发现这世上的趣事儿,对同一事物总会以多面观之,平忻,受教了!”说着,郑之怿抱拳行了个礼。
左襄亦擡手抱拳,微微屈身行礼道:“郑兄言重了,此行,襄从诸位身上学到了很多!”
郑之怿又朝上擡了擡拳,屈身行礼,甚至比左襄更低些,他道:“平西将军折煞平忻了,还望将军快快起身!”
左襄又低了些,道:“今日我等圆满回京,此后,陛下还会委任他人为平西将军,此将军封号便也不再做数。今日我等不论官位,只论同袍情谊,郑兄快快起身吧!”
郑之怿还欲俯身向下,孔飞云擡手将其一把拽起,说道:“你二人这般,就差将脸埋进雪里了,二位就莫要再行此等虚礼了。”
“平忻所言不虚。‘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二位小友虽是初入战场,然兵法独到,才思敏捷,庆霄亦是受益无穷也。”
听到众人都在夸左襄,洛怀风灵机一动,弯眼笑道:“世子妙思无极,怀风亦是……”
左襄擡手拧了拧洛怀风,将他吹捧的话尽数扼杀在了摇篮中。
左襄侧眸凝着洛怀风,勾唇笑道:“人生处处是学堂,人人皆是我之师。怀风博览群书,智勇双全,能谋善战,襄,钦佩万分也。”
洛怀风擡手抚了抚被左襄拧的那处,用眼神对左襄说:不许我捧你,你还这般捧杀于我,你这是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左襄挑了挑眉,心情大好:是也!谁让你心甘情愿让我当家里的小领导的,哼~
见二人眉来眼去,几人自知多余,孔飞云抱拳道:“此去山高水长,此后我等许是不复再见,前路漫漫,二位莫要忘却初心,万望珍重。”
洛怀风抱拳道:“边城纷乱,三位征战时要护好自己!”
左襄也抱拳说道:“吾等于道自努力,同天共地,千里同风。”
闻言,众人皆点头齐声说道:“同天共地,千里同风!”
恰时,一兵士将酒盘端上,众人将手边酒杯端起,相对平举。
孔飞云叹道:“此情不在语,尽在杯酒中!”
言罢,众人将杯中酒水一饮而下。
未几,几人拜别,洛怀风与左襄翻身上马,顺着雪道奔下,朝着车队走去。
冯依然在马车中抻着脖颈看了又看,半晌,她终于见到二人踏马而来。
此时,山中传来了缥缈的箫声,是那首《沧海一别》。
箫声缠在红梅枝头,绕于松柏林间,其声杳渺呜然,回声寂寥空旷,道不尽别绪离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