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壕沟(2/2)
倏尔,它倾倒的速度骤然加快,冲力也逐渐增大。
“咚——”
它应声轰然倾倒在地,倒在了路中间。树冠上的雪朝着四处飞溅去,溅在了那一行人马身上,打得劈啪作响。
霎时间,人叫声与马的嘶鸣声都掺杂在了一起,惊得山中百鸟齐飞。
“可有人受伤?”洛怀风边询问着,边掀帘下车查探。
见洛怀风下了车去,左襄将手中的吃食放了放,也随着他下了车。
他们四下看了看,见无人受伤,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们二人又擡眸顺着树根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树坑巨大无比。
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那不对劲。二人双眉紧皱,几步上前,细细查探之。
他们只见那大坑平整之处宽一丈五尺,总深二丈,四壁齐整,是乃地下之壕沟。若是除去地表植树之厚度,其深度亦达到了一丈一、二。
就在二人看得入神时,那大坑旁边的树也开始摇晃了起来。
见势不妙,立秋边往上冲来边喊道:“主子,快快闪开!”
他话音未落,洛怀风惊觉地上晃了晃,余光又见一巨影袭来,他想也不想,抱着左襄便朝侧后方倒了去,二人相拥着从小坡上滚了下去。
“轰,咚——”
下一瞬,那大树径直砸落于二人身侧,仅一寸远处。
二人侧眸瞧了瞧,心下一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左襄被惊得魂魄都快离了体。
那时洛怀风若是再迟疑一瞬,后果将不堪设想。
洛怀风迅速回了神,急忙带着左襄起了身对着路上的人们大喊着:“跑!”
喊完这声后,洛怀风将左襄拽着朝远处跑去,大路上的车马也应声齐齐后退。
才跑到五尺远时,他们二人身后之树木便接二连三的倾倒在地。那一排大树倒了又倒,将这坡地震了又震,震得这片大地也跟着颤了三分。
“轰,咚,咚——”
左襄扭头看着那连连倒落的大树,又回深深的凝着洛怀风奔跑的身影,垂眸看着他们紧握的手,他心乱如麻。
但只有他自己知晓,他究竟是不是被吓的。
待这一排大树皆已倒落,林中半晌寂静无声。众人站定,擡眸看去,只见这树木倒落的方向正正指着这林中一院。
洛怀风又朝着反方向看了看,越看他的心头越沉,他双眉间似是隔着一道天堑。
“立秋。此院是何人所建,何人所买,何人所住;北城门守城将是何人,这三个月瞭望哨是何人所站,皆查之,细细呈上!”
洛怀风偏头看了看后方随行的百姓,他压了压怒火,边引着左襄上马车,边沉声道:“他们敢于边关重城挖地下壕沟,入城窃粮只是第一步,下一步便是大军突袭,攻城略地。”
“此城若是失守,此军将以西垣为据点,长驱直入,收下我大邑西州三城。这城中若他方之无奸细,他雪熊部又如何能办得到!”说着,他双拳紧攥,还微微发着抖。
左襄亦是凝着眉,神色阴沉,他问道:“方才我等才从仙子湖上下来,这西垣城就不能引此水建护城河吗?”
洛怀风摇头道:“左郎可知一城之护城河需多少水量?西垣城城墙高三丈四尺,护城河亦需深三丈余。西垣若要建护城河,需近三十里长,四至八丈宽。”
“西北边城干旱,有如此一湖已是不易,可此湖小之又小,还不及左郎府邸大,其水量又怎够遥遥引之用以护城?”
左襄默了一瞬,不知该如何宽慰洛怀风。经过方才枯木倒地一事,他心头还有些后怕,亦有些憋闷。
他掀帘看了看窗外,见天色又暗了暗。他觉得有些糟心,扭头问道:“此番我等还能在天黑前回城吗?”
洛怀风压了压心中的火,擡手轻轻拍了拍左襄的手背,安抚道:“还有一条小道,只是比这条绕了些,天黑前亦能回城,左郎且放心。”
他掀帘对着立秋说道:“立秋,带着将士们,引着百姓从东侧绕行。”
回城后,洛怀风将几位主将请入了讲武堂中。
他指着林中宅院的位置,说道:“此处是乃地下壕沟起始点,此壕沟深一丈一、二,宽一丈五尺,长约五里。宅院处距地表较近,大道下距地表较远。”
“若非今日暴雪来袭,加之一行人马众多,薄土负荷不过,终是坍塌,树倒拦路,马惊人停,此沟亦不会被人所觉察。”
“此屋建造、购买、居住之人尚在调查。此沟泥土较新鲜,应是近几月所挖。此沟通往城北,或是已然通往城内。是以月初盗粮案当日,城中无人放行,雪熊部却能潜入城心盗粮。”
“此番盗粮或是为测试此沟之私密性,或是其尚未找寻到攻城之借口,亦或是其军高傲自满,将西垣城将耍着玩。”
“但不论何种,若我等昨日未出手伏击,这几日,雪熊部或会从此沟再次来袭。此番或是变本加厉,或是长驱直入,直捣西垣城中。”
孔飞云点了点头,拧着眉说道:“暸望哨之职能乃是监视外邦之动静,一旦发现有挖地道的迹象,应立即于城角下挖井,于井底放置新陶缸,上蒙薄牛皮,使听力聪敏者伏缸侦听。”
“前日大军入城后,我等将西垣细细巡查过,此地几处城墙下皆无挖井置陶缸。是以,瞭望哨之人应有问题,至少是失察失职。”
左襄点了点头,说道:“地道终点开向何处,途中有几处分岔,地道中有无易燃易炸物等,我等需派人下去细细查验。”
“西垣城是乃边陲之城,其城墙问题很大。其一是无护城河包绕,其二是单单建了一层城墙与城门。若是敌军攻破外防,便算是胜了大半。”
洛怀风点了点头,说道:“是以,自古蒙古若是攻城,定会先来西垣,再入主三州。此后以此三州为据点,直捣黄龙。”
左襄张口说道:“若是护城河引不来,城墙又不可一味高筑,那也该于四道城门外再设置一两层城门,是以瓮城。若是其军攻我城第一道城门,我军便请君入瓮,将其军围而剿之。”
洛怀风与众将对视了一瞬,点了点头,说道:“此提案怀风定向父皇禀报,加筑城门一事较护城河解决起来更为容易,应能得以获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