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得虎子(2/2)
她身着红色长袍,右开襟,嵌对扣,镶金银丝绸边。足上靴尖上翘,靴内置有毡垫。
她掀帘而出,一擡眸便见到了等在外面的雪青。
二人被带到了主帐中,见那穆央坐于主位。
穆央左侧坐着两名男子,其中一人与穆央长得有些相似,但又多了几分柔和,应是那老三穆爻。另一位瘦弱些,贴穆爻极近,应是塔屠。
穆央的右侧,一人双臂僵硬,亦是蛮莽不堪,应是老四穆吉。而其身侧坐着一中原人,妍娘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是何时,在那儿见过了。
她们二人上前,跪地行礼道:“民女拜见将军,将军万福!”
穆央几步下了阶梯,将二人扶起,道:“尔等何须如此多礼,快快请起。”
穆央将其安置在了右侧排椅上,细细问着:“二位小娘子是被卖予了谁家呀?”
“是那西垣城知府家。”
穆央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城中何时来了军队,有多少人马呀?”
妍娘柳眉微蹙,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略略思索,道:“嗯……昨夜酉时,来了好多好多人,听说有两万多人。”
闻言,穆央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妍娘,你也太可爱了。”
穆吉与那中原男子小声说着:“才两万余人,这大邑皇帝还真是看得起他的兵啊~”
穆央走到妍娘身侧,将妍娘一把拽起,问道:“妍娘不愿回去,可是不愿与当兵的在一起?”
妍娘摇了摇头,与其咬着耳朵,说:“那儿有两万余兵士,主子就送我等二十余名女子去……所幸,早晨我姐妹二人不经意间听到了主子们的谈话,我等想也没想,便偷了府里的马车跑了出来。”
穆央仔细瞧了瞧妍娘的脸色,而后厉声道:“禽兽不如!”
妍娘眨巴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跟着道:“大邑那些当兵的都是禽兽!当官的也是禽兽!”
穆央擡手抚了抚妍娘的后脑勺,问道:“那妍娘愿不愿意跟了本将军啊?本将军绝不把你送给
妍娘思索了一瞬,小声道:“将军,妍娘可与您再接触接触么?毕竟,妍娘与将军今日才相识……”
闻言,穆央仰天大笑,他道:“好好好,妍娘果然是个好女人!”
须臾,他收了收笑意,又问道:“妍娘,你可知来的是哪位将军啊?”
妍娘点了点头,说:“就是京城那俩纨绔,一个什么皇子,一个什么世子,那俩人还好上了。”
穆央将妍娘又搂紧了些,问道:“除了这俩人,就没别的将军了?”
妍娘摇了摇头,说:“还有一个,不认识,对那两位点头哈腰的,想也不是什么大官。”
穆央将妍娘带上了主位,坐到了他身边,他笑道:“上酒!”
言罢,一坛坛佳酿便被人端了上来,每一坛都有二十斤重,每个案几上都摆了一整坛。
妍娘瞪大了双眼,将坛子细细瞧了瞧。一息后,她又收了收神色,擡手帮穆央倒着酒,那双手还颤颤巍巍的。
穆央侧眸看了看,擡了一只手扶住坛底,笑道:“这中原女子气力竟是这般小,这手也小,腰也小,这嘴儿也小……”
说着,他将那坛子扶着放在了桌案上,又擡手一把将妍娘捞入了怀中,脑袋渐渐低垂了下去。
妍娘羞赧,擡手轻轻推了穆央一下,穆央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妍娘这是在给本将军挠痒痒吗?妍娘的力气怎的这般小?”
他擡手一把将妍娘的手握住,轻轻摩挲了几下,生怕用些力就把她的手弄折了。
主桌下,穆吉两步走到了雪青身侧。他盘腿坐下,偏头问道:“在下可否问问姑娘芳名啊?”
雪青倒了一碗酒,朝穆吉敬了去,她莞尔道:“奴家名唤阿雪,不知将军是何名?”
穆吉擡手抚了抚雪青的小脸,张口咬住碗边,将酒水吞了下去。
他道:“不是将军,不是将军。但阿雪唤哥哥这声将军可真好听,阿雪可否再唤一遍?”
雪青擡手掩口,兰花指轻轻撚起,笑眼弯弯,娇声喊道:“将军~”
穆吉急忙点头应着,又唤雪青为他斟了一杯酒。
而对面的穆爻与塔屠用蒙古语叽里咕噜的聊着:“阿屠可认出来了?那几人可是探子?”
塔屠擡手抿了一口酒,蹙眉道:“就目前得知,不能说是。”须臾,他又补了一句:“也不能说不是。”
“阿屠此言有些难了,阿爻听不太明白……”
塔屠笑道:“阿爻应当知晓,任何可能都不能全然否定。”
说着说着,这几人竟开始有些摇摇晃晃的,手中之酒碗竟有些端不稳了,接连掉落在地。
妍娘见那将军快倒下了,她急忙起身,轻轻推着他喊道:“将军?将军怎的了?”
穆央一瞬入眠,脑袋不偏不倚,正正磕在了那酒碗上。
她二人见帐内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她们擡手摇了摇身边之人,各喊着各的将军,但都无人应。
妍娘擡手将穆央的脑袋轻轻扶起,又将酒碗挪了开去,让其好好靠于案几上歇息。
而此时,雪青几步出了营帐,四下喊着:“快来人呐,快来人呐!将军们醉了,快把将军们搀回去休息。”
她喊了几遍,帐边缓缓走出两人。
这二人一身蒙古长袍,下颌上胡子拉碴,头上还编着半头辫子,束于脑后,耳上追着红色珊瑚珠,自有一般风流。
稍稍高一些的那人擡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顶,张口问道:“将军们可是醉了?”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雪青点了点头,说着:“将军们醉了,你等快把将军们搀回去休息。”
左襄勾了勾唇,擡手朝前一挥,说:“扶将军们回帐休息。”
说着,他们几步入了帐内。
他们擡眸扫视了一圈,将视线定在了那中原男子身上一瞬,又继续擡眸朝侧边看去,寻着那塔屠的身影。
洛怀风走到了塔屠身边,擡手推了推塔屠,张口用蒙语喊着:“醒醒,军师,醒醒。”
见叫不醒他,二人对视了一瞬,勾了勾唇,擡手将其架起,扶出了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