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通房(2/2)
冯依然的卧房虽比左襄屋中的低调些,但也自是精心料理,随意拿出一件陈设,便可抵平头百姓一年的口粮。
左襄了然,此女子哪儿是什么通房丫头,哪儿是什么间谍,她简直可以说是预定的世子妃了,又或者以后有更好的选择,她亦可以称得上是平妻。
这湘南冯氏究竟有何底细,竟得王爷如此看重?
尽管他很疑惑,但他又不能问,只能将疑惑咽进了肚子里。
所以,原主和这通房丫头真有过?
左襄不知,她只知道得将洛怀风哄着点,莫要再混得个囚禁至死,挫骨扬灰的下场了。
近来无事,他又告了假,太傅也不管他,准了假期。
左府的装潢进入了收尾阶段,洛怀风常常躲着左襄,左襄寻不来洛怀风,便去了清泉寺中,与主持同吃同住。
追云、追雨还以为主子是为途中的冯依然祈福,自是不加阻拦。
左襄在寺中呆了七日,求了一平安符和一朱点白玉护心坠。
护心坠的朱点点于佛祖额心,似是佛祖开光显灵,定能逢凶化吉。
他将护心坠置于内兜,贴身放着,手上攥着一平安符走出了清泉寺。
就在左府装潢以及他清修的这几日,太子解了禁足,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也不知怀风近日如何,他可是许久不曾找过我了,追云、追雨也不通报一声,真没眼力见!
尽管左襄这般想着,但他却也不说,径直回了府,这一回府便看见了守在院中的文悦儿。
是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也不知她的事儿办得如何了。
文悦儿见左襄回了府,嘴上漾起了几分笑意,关切道:“世子殿下。多日不见,殿下可安好?”
左襄朝追云擡了擡手,使了个眼神,又引着文悦儿坐了下来。
左襄随意答道:“无恙,文小姐可好?”
文悦儿眸色沉了沉,说道:“一切皆好。”
文悦儿张了张嘴,眼中满是期许,可又什么都没再说。
左襄猜到了她想问什么,转身看着那屋子,擡了擡下巴道:“此乃权宜之计,文小姐可莫要介怀。”
闻及此言,文悦儿终于露出了笑。
左襄接过了追云呈来的佛珠,朝文悦儿递了去。他道:“这几日,本殿去清泉寺中求了一珠子,文小姐瞧瞧,可还喜欢?”
文悦儿接过珠子,惊喜万分,雀跃道:“喜欢!郎君送的妾身都喜欢!”
左襄看着文悦儿,虚了虚眼。
文悦儿及时改了口,说道:“殿下所赠之物,悦儿自是喜爱至极。”
左襄这才缓了缓神色,点了点头。
文悦儿咬了咬唇,开口报告着。
“这七日,九皇子与悦儿逛了三次街,游了一次船,驾马车出城登山一次,约去听曲一次,去闻香坊一次,但还是未觉异样。悦儿并未见到,也并未探听到潜影阁的驻地。”
闻言,左襄咬了咬牙,面色逐渐阴沉:好你个洛怀风,我不在你就是这般回报我的!你可真是忙得紧呢!
见左襄这般神色,文悦儿还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急忙跪身请罪道:“悦儿此事办得不好,还请殿下责罚。”
左襄摇了摇头,将文悦儿扶了起来,说道:“文小姐做得极好,莫要自责。许是关系还未更进一步,探听不到倒也正常。若是……”
听到了自己的这番话,左襄咬了咬自己的舌头,止住了后面的话。
左襄惊恐万分:不知为何,这是第二次了,这嘴巴竟自己秃噜出一了堆话。难道在我久无作为之时,这具身体便会想办法推一推流程?
文悦儿细细品了品左襄方才的话,渐渐红了眼睛。
她垂下头,应了左襄,便行礼走了。
左襄瘫在软椅上叹了口气:这姑娘不会做傻事吧?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按原主这德行,她若是真……
他怕只会补偿文侍郎,而不会纳了她。毕竟这湘南冯氏定是比这侍郎更有价值。
想着想着,左襄扬声道:“追云,唤妍娘来。”
追云领命,行礼后便退下了。
左襄在亭中喂了喂鱼儿,赏了赏一池莲花。
他还记得大半月前,洛怀风便是在此赠他排簪的。如今这簪子还簪在他头上,那发髻还束成了那日的样子,可那人为何就不来了呢。
这莲花还是左襄命人移来的观音莲,因为洛怀风喜欢,如今,赏莲的人不来了。
“哎……”
“主子为何事所叹?”
听到了妍娘娇柔的声音,左襄的骨头都酥了酥,他开口问道:“妍娘,观音莲瞧着如何?”
妍娘两步上前,赏了赏,轻声道:“自是美极。”
也是,那便不是莲的问题,也不是脸的问题,而是脸面的问题。
如今只能拉下脸来,去宫里哄哄他了。也不知道这一次,他还好不好哄……
左襄定了定神,又问道:“妍娘,那二人近日都有何动作?”
妍娘禀报道:“老二命人将康氏部分产业休整,另启了门户,更名昌吉。”
闻言,左襄心头暗道:资产转移?
紧接着,他又听妍娘说道:“又扶持起了宣城杨氏,替了几个康氏子弟。”
左襄低声喃喃着:“宣城杨氏?那不是……”
妍娘点了点头,说道:“是,是老十一的人,他准备祸水东引。他替换的皆是中层,若是皇帝按寻常的处事,处置了这几人,他正好可以将康氏几个外家子弟替上。”
左襄点了点头,问道:“老六呢?”
妍娘笑了笑,说道:“这些时日,老六忙得可是昏天黑地。转移了宝物后,他将内库那几人都替了下来,秘密处置了。那批宝物流入了南边黑市,城墙根下几乎是找不着了,上面那位的人也去晚了一步。”
“近日,老六又联系了一些铁匠与木匠,虽不知要做些什么,但定不是好事。主子上山那日,南方地震,他自请下南边,应当是为了此事。”
左襄垂了垂睫,故作不经意的问道:“那老九呢?”
妍娘答道:“老九近日极尽上面的宠爱,暂无动作。前日,潜影阁处置了一批奸细,属下派去八人,被处置了五人,现今只剩三人,皆属最外缘。老二与老六那边暂时未觉。”
左襄点了点头,说道:“继续按兵不动,不必加派人手,紧要之时,助老九一臂之力。先同他们二人一起处理掉老二,老六那边再盯紧些,他定不是这般简单。”
左襄想了想,有些好奇皇后为什么要洛怀风下毒,于是说道:“对了,再查查他们三人生母的渊源,越详细越好。”
将妍娘送走后,左襄趁着黄昏的最后一刻进了趟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