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镇篇19（2/2）

陈氏和姜梅在家忙活了半个月，才将庆祝宴的名单和菜单都准备好。徐家只有徐树成的堂弟一家7口还在松镇，其余都在外地，另请了姻亲的陈家和姜家，迈克神父，藤井医生一家和徐婉的几个老师。徐隽想着上次去申城，同学章汉华帮忙颇多，便和母亲说了也请了他们一家。徐婉就只请了她的同桌季秀秀来家里吃饭。

季秀秀正好是天海大酒楼老板的小女儿，圆脸上长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皮肤虽然没有徐婉姐妹白，但是一笑脸上就显出两个小酒窝，留着时下女学生流行的短发，同学给她起了个绰号“小苹果”。她考上了杭城的女子师范学校数学系，8月份也要去杭城上学了。接到邀请，季秀秀很是高兴道：“同窗多年，我们马上要各奔东西了。以后想要相聚就难了。”徐婉担忧地问道：“你们家还是反对你一个女子去上学？”

季秀秀朝天翻了个白眼，随后说道：“父亲老是觉得女孩子不用读这么多书，几个哥哥嫂子老是怕我读书花钱太多分薄了他们应得的家产。姆妈虽然疼我，但是做不得主，最多塞给我一些零花钱。还好我考的师范大学，不要学费，生活费的话我自己接些绣活总能赚到的。”

徐婉抱着季秀秀道：“世道对女子太多束缚了，以后我们都要努力，成为经济人格独立的女性。”季秀秀笑道：“你是我的榜样，如果不是和你同桌，说不定我上完中学就嫁人了。” 徐婉邀请她假期有空来申城玩。季秀秀兴奋地说道：“一定，一定。这可是远东第一都市，我一定要去见识一下。”

到了7月25日，徐婉的升学庆祝宴正式在徐家开始了，徐家在第一进的大堂和院子里摆了6桌。一早起来，陈氏就穿上了新做的墨绿色改良旗袍，戴着珍珠项链和金镶珍珠耳环，手上戴了副金手镯。家里的其他女眷也换上了新做的衣服。徐树成穿着新做的黑色长衫和徐隽一起在门口迎客，陈氏和姜梅在内堂招呼女眷。

舅舅陈慕松和舅妈宋氏带着表哥叙文夫妇和表妹文秀先到了。寒暄一番后，徐隽带着陈慕松和表哥陈叙文到正堂左侧的客厅先坐下。陈氏领着宋氏等女眷去了二进的内客厅安坐。陈慕松把一个盒子递给徐隽道：“这是给婉儿的礼物，恭喜她成了女大学生。”徐婉忙到客厅给舅舅道谢。

随后堂叔一家，姜家，神父和中学的几个老师也相继到了徐家，都奉上了给徐婉的礼物。张梅丽也来了，送给徐婉一套洋装作为礼物。徐婉忙道：“张姨，每次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怎么好意思。”张梅丽笑道：“你张姨就是做衣服的，不送这些送什么。祝你以后前程似锦。”随后抱了抱徐婉，在她耳边说道：“你以后可要过和张姨不一样的人生啊。”徐婉回抱了下张梅丽以示安慰。

季秀秀来的最迟，拿了一个宣纸包着的礼物递给徐婉：“恭喜，这时我自己做的一个包，做得不好，你平时留着玩玩吧。”徐婉打开了纸包，里面放着一个米白色绸缎做的小坤包，上面绣着大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忙道谢道：“谢谢你，秀秀，做这个你一定忙了好几个晚上吧。虽然你外婆教了你刺绣的手艺，你也要注意眼睛啊。”季秀秀笑着说道：“你放心，我在家里堂屋有电灯的地方绣的。我爹一听说是绣给你的礼物，也没嫌我浪费电。”两人笑做一团。

从天海大酒楼雇来的跑堂很快摆好了酒桌，领班来请徐树成和陈氏让客人吃席。彼时民国已经成立了10年，上周政府又发文令各地设立女子中学或相当学校设立女子中学部，新派人家宴席时男女已经不分席了。徐家也就安排客人们以家庭为单位坐在一起。餐具和桌子都是问天海大酒楼租的，桌上已经摆好了二荤三素5个凉菜，有白切鸡，酱鸭，拌莴笋，花生米和拌皮蛋。

姜梅特地请了松本来家里给大家照相。松井真武带了弟弟真雄做助手，拿着照相机给徐家人，陈家人和姜家人照了二十几张全家福，单人，双人照片。工作完成后，松井本想离开，徐树成道：“松井先生，和令弟一起留下来吃个便饭吧。”松井推辞不得，鞠躬道谢后对徐树成说道：“多谢徐老板。我们兄弟今天没带什么礼物给徐婉小姐，改天一定补上。”徐婉忙道：“松井先生，只是便饭而已，不必补什么礼物。”松井道：“要的要的，礼仪不能忘却。”徐婉只得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