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亲（1/2）

弑亲

南会温柔地教他说话、教他写字、教他学习、教他做人的美好品德，但是他从来没有教他怎么面对背叛。

“南淮文”这个名字，从来都不属于他，而属于另一个人，属于南的亲生儿子，他只是一个一时兴起或是筹谋已久的可悲的替代品。他被捡到的那天，其实是南淮文的生日，从此以后，那天也成为了他的生日，他的人生，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替代南淮文成为X组织的人质，成为完美的试验品。所以，南从来不要他叫“爸爸”或者“父亲”，因为他始终只是一个要被抛弃的替身，不配真正代替南淮文的位置，自然没有资格叫出那个带着血缘羁绊的亲密称呼。

看着那老照片上亲密的一家三口，南脸上洋溢着青涩而幸福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照片背后写着几个镌逸的字：摄于1971年12月24日，庆吾儿淮文周岁。

“淮文，生日快乐！”南捧着一个小生日蛋糕，眯眼笑着对他说道。

生日蛋糕并不精致，挤的一圈奶油歪歪扭扭的，上面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大字，旁边还点缀着他最喜欢吃的苹果削成的小兔子，看得出来是手工制作的。蛋糕中间插着1和8的数字蜡烛在黑暗中熊熊燃烧着，映衬着南的脸忽暗忽明，捉摸不定，“许个愿望吧！”

“我希望……”

“嘘，不要说出来，说不出就不灵了！”

“呼——”蜡烛被吹灭了，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余下呼吸和窸窣的响动。

“啪——”电灯被摁亮了，刺眼的灯光让人一瞬间睁不开眼。南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去拿切蛋糕的刀递给了他，冰凉的金属制具冷到了骨子里，他握住刀柄，将那个蛋糕从中剖开，一分为二，放到了盘子里，一份递给了南，一份留给自己，两个人安静地吃着蛋糕。

甜腻的奶油在嘴里蔓延，苦涩却在内心蔓延，他的生日其实根本不是这一天，不在大雪纷飞的冬天，而在炎热蝉鸣的盛夏，这8年他都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着。

南放下吃了一半的蛋糕，从怀里掏出一个卡片，“生日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接过卡片，上面是一个大写的X字母，翻过来是他的个人信息，看到这个ID卡他不由瞳孔微缩，这是梦里出现过的X组织的身份卡，脑子里不断浮现那些惨绝人寰的实验手段，终于，南还是要把他推出去么？

“这是我专门向组织为你申请的实习卡，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实验室工作了，里面有很多科研大师，你不是一直都想见他们吗？”南笑着和他解释着。

用叉子将那块可爱的苹果小兔给穿透，送进嘴里，咯吱咯吱地咀嚼着，细细品尝这甜中带酸的滋味，然后咽了下去，“我很喜欢，谢谢你，南。”他倾身向前，抱住了南，紧紧揽住了南的脊背。

南愣了一瞬，然后回抱住了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已经是个大人了，以后要好好向那些前辈学习啊！”

“我一定会的，谢谢你，南。”他轻轻推开了南，手里握着那把切蛋糕的小刀，挥手划过南的脖子，早被磨得轻薄而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了脆弱的肌肤，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刀面洁白的奶油，也溅了他一脸红。南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那冰冷而决绝的眼神陌生得可怕，像8年前在暴风雪中相遇的那个晚上。南迟疑地伸手捂上了脖子，鲜血却从指缝间溢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为……为什么？”

他伸出手指抹了刀刃上染血的奶油，放进嘴里吮吸，带着铁锈味道的奶油似乎没有那么腻了，而散发着蛊惑人心的甜意。

“我不是南淮文，你也不是南，他早就死了。”他的眼神彻底清醒，带着一贯的冷意，“而我是南夜朝。”

他亲手杀了南，以他的名字活下去，将他的尸体保存，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直到世界毁灭，他的生日愿望实现了。

南松开了捂住脖子伤口的手，朝那个孩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带着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真是一个失败的父亲……”

黏腻的血液沾在头发上，让南夜朝不由呆愣了，明明只是一个来迷惑他的幻影，为什么……为什么却如此的真实？

“你能分清楚真假吗？”一个女声在他耳畔响起，宛如恶魔的低语。

南的手无力地垂下，身体也栽倒到地上，血流了一地，在白晃晃的灯光下猩红刺眼。南夜朝看着那安详的面容，突然感觉恶心又惶恐，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当初明明是带着恨意狰狞地死去的！他心里明明是憎恶他、恶心他的，怎么能安详地死去？他怎么会愧疚？他怎么会自称父亲？他是假的！他是假的！可是……空荡荡的心为什么会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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