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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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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褫衣之刑◎

苏培盛哭丧着脸, 正要继续求饶,却被福晋冷眼瞥来。

他被福晋盯得头皮发麻,吓得颤着唇, 不敢再吱声。

福晋和爷, 不愧是夫妻, 气场都愈发相像,杀气愈甚。

逸娴又仔细交代了苏培盛几句, 这才带着他匆匆赶往紫禁城, 向康熙爷递了请安折子。

距离上回见康熙爷,还是让四爷奉旨宠妻那一回。

没成想, 今日, 她是来让康熙爷下旨, 让四爷奉旨灭妻。

她心内感慨万千,真真是造化弄人。

她被御前太监带进养心殿内, 康熙爷正坐在御座上看折子。

“老四家的,你若是来给老四求情,就早些回吧。”

康熙爷的语气带着薄怒, 逸娴曲膝跪在青金石地面上, 恭恭敬敬的行了三拜九叩之礼。

“汗阿玛,臣媳并非是来替四阿哥求情的, 臣媳要检举四阿哥罄竹难书之罪。”

“哦?”康熙帝的语气冷然几许。

逸娴颤了颤肩,康熙爷说出的这一个字, 虽然轻飘飘,但却带着无尽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回汗阿玛, 四阿哥本就不喜欢臣媳, 他所做的那些污糟之事, 臣媳皆不知晓,求您看在一对小阿哥的份上,千万不要迁怒于臣媳,且臣媳曾经听说过四阿哥收受贿赂。”

“行贿之人是谁?”

“这..臣媳也只是听说,并未见过行贿之人,但府邸里都在传,大抵是真的。”

“大抵?呵~”

“你倒是个明事理的,知道与老四划清界限。”

“臣媳惶恐,汗阿玛谬赞。”逸娴心里清楚,康熙爷在反讽,但仍是装作听不懂,谄媚谢恩。

就在此时,苏培盛忽然在殿外高呼。

“万岁爷,奴才苏培盛,有要事向您禀报!”

康熙爷眼皮掀了掀,梁九功福了福身,就将苏培盛带入养心殿内。

“万岁爷,奴才有罪,方才听见了四福晋在颠倒黑白,抹黑四阿哥,奴才真为四阿哥不值!今日就算死,也要揭发四福晋!”

“你这狗奴才在胡说八道什么!”逸娴登时装作怒不可遏,甚至有点气急败坏。

“让他说。”

苏培盛听见万岁爷发话了,于是壮着胆子,开始侃侃而谈。

“万岁爷,四福晋借着让四阿哥奉旨宠妻的名义,逼着四阿哥对她言听计从,稍有不顺她意,就对四阿哥重则打骂,轻则冷遇。”

“她对后宅的侍妾格格更是刻薄,前几个月,还申斥了后院里的英格格,杯子都摔碎了好几个。”

苏培盛闭着眼睛,哆哆嗦嗦的告四福晋的状。

“她..她挥霍无度,如厕都要用最贵最细的鹅毛,垫在恭桶里,才入秋就开始用最好的银骨炭,不分昼夜的燃着。”

“府里光是这些花销,每个月都得万两纹银之多,四阿哥撑不住了,她就撺掇爷亏空户部的库银。”

“她..她还找了巫蛊师,咒没了侍妾格格的胎,甚至让巫蛊师给四阿哥下蛊...”

苏培盛说的这些事情,都有迹可循,逸娴在来之前,已然在府邸账册上做好手脚,一定就能对上苏培盛说的话。

至于她对四爷打骂,侍妾格格保不住孩子,皆是有目共睹的事实,一查便知。

“你胡说!”逸娴装作神情慌乱,冲过去堵住苏培盛的嘴巴。

“我为皇家开枝散叶,这些本就是我应得的,何来挥霍!”

“放肆!”康熙爷忽然一声厉喝。

众人被天子一怒震慑,纷纷匍匐于地。

康熙帝盯着匍匐在地的那拉氏。

难怪老四不喜欢这个女人,真难为他了,因着他的圣旨,不得不宠着这么个东西。

也难怪,素来老实沉稳的老四,近来就像中邪似的,做出匪夷所思,不符他性子的荒唐事情。

康熙帝心中鄙夷。那拉氏着实上不得台面,老四稍有些风吹草动,她就开始落井下石,巴不得大难临头各自飞。

此时康熙帝对四子愈发怜悯与愧疚,对着这么个东西,换做是他也宠不起来。

若不是念着那拉氏一族先祖,曾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那拉氏又是一双祥瑞的生母,如今还怀着他的孙儿,他恨不得现在就将那拉氏砍了。

康熙帝气得眉头突突跳,真怕会忍不住杀了这眼皮子浅的东西,他连多看一眼都难受。

“那拉氏,去永和宫学一个月规矩!夫为妻纲,胤禛就是你的天,你若再敢僭越,朕定不饶你!”

“汗阿玛,臣媳愚钝,不知身犯何错?”逸娴装作战战兢兢,磕头如捣蒜。

她心中既欢喜,又暗暗叫苦,康熙爷竟将她送到了永和宫这龙潭虎xue里。

德妃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头都不敢擡,直到康熙爷怒喝了句滚出去,她才抖如筛糠的起身。

从她踏出养心殿开始,她这个四福晋的头衔,终将朝不保夕。

逸娴心情忐忑来到永和宫,德妃似乎已经收到了消息,此刻正站在永和宫门前接她。

“好孩子,快到额娘身边来。”德妃凄凄呜呜用帕子擦拭眼泪,满脸慈爱。

见德妃朝她伸出手来,逸娴微微错愕,配合她上演婆媳情深的把戏。

二人牵着手,跨入永和宫内殿之后,德妃轻嗤一声,松开她的手,满脸嫌弃的用帕子擦拭方才牵过她的手。

“那拉氏,本宫倒是小瞧了你。”

那拉氏竟然用玉石俱焚的办法,以被万岁爷厌弃为代价,救了胤禛一命。

只不过,从现在开始,那拉氏也已失去万岁爷这个最重要的护身符。

德妃才从胤禛那逆子处被百般羞辱,如今正好逮着机会报复在那拉氏身上,她焉能放过这么好的天赐良机。

只要她走出永和宫之时能喘气,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就成,至于出了永和宫,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是死是活,与她再无关系。

德妃忍不住灿笑出声,朱唇轻启间,阴恻恻的看着那拉氏:“来人,那拉氏顶撞本宫,又惹怒万岁爷,着实罪大恶极,赏褫衣之刑!”

跟在福晋身后的苏培盛,猛然听见褫衣之刑四个字,顿时脸色煞白。

“德妃娘娘恕罪,四福晋身怀皇孙,您不看僧面,也看在小皇孙的面上,求您饶过福晋。”

“狗奴才,本宫的事情轮不到你做主,滚出去,胤禛那,你该知道怎么说,你若想让他抗旨,就随便嚼舌根。”

德妃轻笑着威胁苏培盛。

逸娴强装镇定,走到苏培盛面前:“别告诉他,否则我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将是徒劳。”

苏培盛眸中含泪,重重的点点头。

他被两个大力太监拖出永和宫,二人架着他,将他一路送出了紫禁城,他被丢在护城河边,急的捶胸顿足。

本想拔腿去宗人府找四阿哥,可跑出两步,想起福晋的吩咐,他又顿住脚步,再不敢挪半步。

方才康熙爷已下口谕,四阿哥是被人蒙蔽蛊惑,但仍有疏于管教之罪,令四阿哥于宗人府内,思过半个月。

这个节骨眼上,四爷定不能再惹怒康熙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该如何是好?

苏培盛瘫坐在护城河边,孤立无援,忍不住抹泪,身后倏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苏公公,是否遇到什么难事,可需我帮忙?”

苏培盛转身就见纳兰煦一身御前侍卫装束,横刀立马在他身后。

他本想硬气的起身就走,可想到福晋,登时又软了骨头。

“纳兰公子救救我们福晋!”

苏培盛连滚带爬来到纳兰煦跟前,凄凄呜呜的将福晋被康熙爷下旨,让她到永和宫学规矩的事情告知。

纳兰煦虽然心术不正,但对福晋着实有心,他只能兵行险着。

苏培盛边隐晦哭诉,边偷眼查看纳兰煦的神情,看纳兰煦急急的就打马入了紫禁城,苏培盛顿时会意。

纳兰煦定深知福晋与德妃之间糟糕的关系。

苏培盛此时焦头烂额,他还得去应付宗人府里的四阿哥。

永和宫内,此时逸娴被两个老嬷嬷架着,强制剥掉了她的衣衫鞋袜。

她赤条条的被按在长椅上,即便此时四周围都是太监和宫女,也令她羞愤不已,难堪至极。

没成想德妃竟如此心狠手辣,不顾她腹中的皇孙,真让人对她施刑。

“那拉氏,你放心,本宫特意挑了些经验老道的嬷嬷,你闭上眼,就像针扎似的,没两下就完事了。”

逸娴被按在长条椅上,不待她反抗,板子就落在她的背部,手腕上更是传来针扎似的剧痛。

德妃阴毒,特意让人避开她的肚子,尽捡着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下手。

为了让她免于动胎气,她甚至还给她灌下了安胎药。

逸娴嘴巴被人捂紧,不让她发出任何声响,殿内只剩下板子落下的声响,和德妃狰狞的笑声。

每当她即将昏厥之时,一盆凉水就泼到她脸上,她瞬间被惊醒。

就在此时,忽然有小太监进来禀报,说万岁爷正往永和宫来。

“怎么这时候忽然来了?”

德妃不慌不忙,让人将被打的动弹不得的那拉氏用毯子裹着,丢到偏殿里。

又让两个老嬷嬷看着她,不让她生事端。

纳兰煦心急如焚跟在康熙爷身后,入了永和宫。

此时永和宫内一片祥和,竟看不出任何异常。

德妃与康熙爷入了殿内,纳兰煦心情忐忑,环顾四周,骤然看见放在拐角的长椅,竟隐隐有血痕。

他心尖刺痛,攥紧腰间佩刀。

他装作漫不经心转到偏殿门口之时,借着虚掩着的窗户,竟然看见偏殿内地上的毯子,露出一双满是淤青的赤足。

他大惊失色,正要上前,倏然那窗户砰的一声,被人从里关紧。

纳兰煦真想不管不顾冲进去,将娴儿带离这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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