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当初(2/2)
她想到自己的胸痹之症,在陈枝的调理下,如今也渐渐痊愈了,便大为感念陈枝的好,心中竟觉陈枝与阿鸢或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也未可知。
否则,怎会在经历如此多磨难后,还能再见?
程氏又想,陈枝如今死里逃生,恐怕也是上天的旨意,是神佛听到了她的忏悔,所以才让阿枝出现的吗?
思及此,她愈发悔不当初,道:“老侯爷,妾身只得阿鸢这一个孩子,他既与这丫头如此相爱,不如就成全了一对有情人吧!”
“你简直是昏了头!”许定边气得吹胡子瞪眼,“别以为,老夫让你进侯府便是承认了你的身份!如今,再让阿鸢娶个卑贱女子,侯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盛怒之下,许定边的话十分严厉,可以称之为毫不留情,程氏心中哀痛,却仍开口道:“老侯爷,即便您不愿让陈枝过门,那么,就放她一命吧!若是阿鸢能醒来,她好歹是阿鸢的救命恩人啊!”
刚才看见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那孩子竟忍着痛意,愿用自己的骨血给阿鸢做药引!
若换了另一个贵胄千金,能够做到吗?
程氏回想陈枝适才惨白的面庞,一阵疼惜蓦地从胸口生出,眼眶的泪水也越来越多,最终滚落在地。
许定边陷入沉思中,那陈枝的确有好的地方,可却也无法掩盖她低贱的出身……
他思及片刻,沉声道:“这件事,等阿鸢醒后再议吧。”
*
头脑昏沉,整个人似乎陷进一片虚空中,茫然不知所终。
也不知睡了多久,沉重的脑袋渐渐变得清明,陈枝听到熟悉的呼唤:“阿姊,阿姊,快醒醒……”
她心中一喜,那是阿鸢的声音!这么说,阿鸢已经醒过来了!
在一阵狂喜中,陈枝睁开了自己的双眸,入目便是许长弋俊美昳丽的面庞,狭长的凤眸柔情潋滟,正温柔地凝视着她。
她眨了眨眼,以为这是梦,却没想,那人修长的手抚上她的脸,无比疼惜地道:“阿姊,你瘦了很多……”
陈枝已许久没听见他的声音,如今听了,竟忍不住一阵鼻酸,正待开口时,眼前却好似飘过一层雾,迷迷蒙蒙遮住了阿鸢的身姿。
她心中一阵惊慌,急忙伸手想挥散那团云雾,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挥散,只听见阿鸢的声音盘旋在四周——
“阿姊,不要放手,不要离开我!”
“阿鸢别走……”
陈枝惊喊一声,猛然醒转,这才发觉原来不过是做了一个梦。
沈南星和春娘早已循声而来,急忙问道:“阿枝,怎么了,可是做了什么噩梦?”
陈枝额上出了一圈冷汗,抓住春娘的手问:“师父、春娘,阿鸢醒了吗?他怎样了?有没有事?”
春娘眉间一阵黯然,不知该如何将发生的事告诉陈枝,陈枝便看向沈南星,沈南星只是温声道:“你放心,阿鸢已经无事了,只是你该好生休息才是。”
陈枝唇边露出笑意:“阿鸢没事就好……”
再打量四周,才发现这已经不是侯府,这是她在太尉府的厢房,再看自己的妆扮,也不再是老妪的模样,而是平常女子的常服,不由越发困惑。
春娘急忙解释:“阿枝,救治阿鸢后你就昏过去了,正巧我们又遇到了卞公子,便将你带回了太尉府,你的衣衫也是我帮你换的。”
陈枝缓下心,便撑着手要立刻下床:“我想去看看阿鸢!”
春娘眼里闪过一丝哀痛,急忙拦住她:“不可,你如今身子太虚弱,这样反倒会让阿鸢担心,况且阿鸢如今也在休养,你也一起调养身子,等真正大好了,再去见他吧!”
“可是……”
“阿枝姐姐,你就听春娘的话吧!”
萧秀秀和卞丘月也踏进了房门,劝道:“沈大夫说你这次伤了元气,一定要大补,直至身体痊愈了,才能出门的。”
卞丘月也道:“枝姐,阿鸢反正又不会跑,不急这一两天的,先将自己的身子调理好再说吧!”
陈枝见众人都如此劝解,也不好再说,只得按捺下心中的躁动,卧床休养。
但她心中却生出许多疑惑,阿鸢醒来难道没有什么话带给她?她昏迷后,许定边怎么也没有挽留,让她在侯府内养病,反而任由他们离开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