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杀(1/2)
诛杀
魔族八名长老,若论单打独斗,疏狂绝不是这八人中最厉害的。
但他所修的法术,却是最棘手的。
加上他人如其名。
狂——不可一世,不择手段。其余几名长老也不得不对他时时防备,生怕中了他的「帖」术,沦为傀儡。
裴间尘刚成为魔尊之时,魔族上下,只有那名魔族少主及其麾下认同。但裴间尘并不在乎。他入主魔宫,从来没有在六合正殿出现过一次。
长老们偶尔从他所居住的青冥殿外经过,会发现他甚至也不在青冥殿内。
直到约莫过了三个多月的时候,东莱洲瓢泼大雨,连月如一。
裴间尘的气息出现在了青冥殿。
他莫名地不喜欢雨天,便没有出门。
青冥殿被冷峭的雾气蒙住,就好像不存在似的。
院里的树桠狂舞,像是垂死挣扎的双臂。天空又沉了几分,逐渐翻起了黑色的云浪,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片黑海。
凄风怒号,掩住疾驰而来的脚步声。
百千名魔修正如灰压压的潮水,涌向魔宫。他们装束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眉心的那一点红。在晦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刺目。
疏狂盘腿坐在六合殿对面的塔楼顶,十指交叠,神情有些百无聊赖。
“你们都不出手吗?”他听着冷雨之下,阴暗缝隙里绵长的呼吸声,幽幽地开口道。
无一人说话。
魔心能放大一个人的七情六欲,但魔族不讲人情。只有杀戮和实力,才能活下去。其余的几名长老都在等。
魔宫的守卫不多,只有五六十人。他们守的是魔宫,而不是魔尊本人。不消一盏茶的功夫,这些守卫就没了生息。
杀声震天,地上不见血色。
因为雨太大了。
空气中只有湿润阴鸷的冷。
六合殿没入在一片灰白之中。殿上,无人。
意料之中。
疏狂身影闪落,长鞭将空气撕开了一道口子,匾被震碎,随风散落。潮水吞噬了后院,接着就朝青冥殿的方向涌去。
直到青冥殿外。
虚空裂开,黑暗之中走出了一个人。一身赤色长袍,身后跟着八十一名红襟黑甲卫,在殿外的空地前,列队散开。
疏狂居高临下,冷然地笑了起来。此刻,这名魔族少主的修为已经震慑不住他了。
“我虽称你一声少主,但只不过是个称呼,你不会真以为凭你和你那些废物,就能拦我?”他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催动了「妄行帖」。
“此乃尊上寝殿。擅入者,杀。”魔族少主擡起赤红的双眸,长剑出鞘,如山呼海啸一般将潮水拦腰劈断。
顷刻之间,白玉的台阶就被染红了。
莫在衣是第一个动心的。
他看出疏狂已然势不可挡,决定赌一把。风中响起一声尖啸,遍地的亡魂黑影起身,朝青冥殿扑了过去。
普通的刀剑根本伤不到魂魄。黑影如细水般从门缝,窗缝,砖缝里渗了进去。
砰——
殿门大开。
一瞬间,仿佛什么爆炸了,白光眩目,令所有人都眯起了眼。
亡魂尽散。
裴间尘从殿中徐徐走了出来,神色倦怠,就好像刚刚睡醒。
玄青色的大氅暗纹流转,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得近乎病态。赤色的瞳仁流过冷光,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裴间尘擡起眼皮。
那一刻,莫在衣从那双深邃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死相。他腿一软,就跪倒在殿前。身后的鬼影如散沙般倒下。
裴间尘没有再看他。
“你终于露面了。”疏狂依然不可一世地继续笑着。
那群魔修迸发出滔天的威压,雾气震得粉碎,如山般朝裴间尘当空拍下。青冥殿的瓦瞬间被碾为了齑粉。
裴间尘只是向虚空伸了手,空空一握。
疏狂的笑声卡在了咽喉里。他从半空跌落,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胸口洇满了血色。
威压像是被切断的长瀑,垂落在裴间尘面前。所有人眉心那抹红顷刻退去,怔愣在原地。
疏狂的尸身倒在雨水里。
莫在衣深深地埋着头,发丝凌乱地贴在他颤抖的面颊上。他的命门在胸腔左边,心脏往下一拳的位置。说来也巧,疏狂的命门在胸腔右边,几乎与他的命门对称。
魔族少主咽下涌上来的腥甜,勉强地出声问道:“尊上,这些人是否要……”
裴间尘撚着指尖,眉心舒展,不见喜怒。他甚至都没有张开界域,那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话音一落,阶下千百魔修当即俯首。
其余六名长老纷纷现身,跪倒在阶下。他们甚至不敢动用灵力,脊背上不知是冷汗,还是雨水。
“那此人要如何处置?”魔族少主睨着莫在衣。
“本座方才的话,你没有听到吗?”裴间尘漠然扫来,缓缓道,“顺我者,生。”
“可他已心生叛意……”
裴间尘冷眼从其余几人面上掠过:“他眼下既已顺服,就留他性命。若谁还想杀本座,本座随时恭候。”
说完,殿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莫在衣曾经赌错过一次,但他自己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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