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是庄文亭。
“师兄,快给我捶捶背,刚才我好像抻着里脊肉了。”楚望月忙痛苦不叠地弓起后背,其余两位顾不上多想,直接上手开捏。
庄文亭倒背着手高视阔步,逼仄的空间里顿时紧张凝重起来,楚望月斜望过去,眼神藏着杀意,手指沿着戏服向里面探去。
再深一点,就是他耍的真功夫了——那是弯刀一把,是白千鲟找人替他定制的趁手的武器,来之前还特意打磨过。
整个院子都是一以贯之的古朴,洗手间为了迎合这种老旧的中式氛围,只亮了几盏地灯,光线难以成型,庄文亭那张脸晦暗不明,突然上气不接下气地笑了。
在大家都以为他要笑抽过去的时候,庄文亭敛去一部分恣意,对楚望月赞许地笑道:“今天的戏不错,能看得出来你比你的师兄厉害。”他回头拉了一声奇怪的长腔:“赏!”
家仆以为是赏他人民币,立刻取了备用金过来,钱还没送出手,就听庄文亭混不吝地笑了笑:“就赏他冥天祭的猪头肉吧。”
“冥天”刻意说成闽南语,跟“缅甸”胜似谐音。
楚望月惨笑一声,怒气不断上扬,那把弯刀直接亮在了空气里!
“还不快去搬?”庄文亭扭头道。
家仆们很快跑了个来回,贴着油彩的猪头肉打着颤就来到众人面前。
庄文亭很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当着我的面,把它全吃了。”
方笙察觉到易躁易爆的楚望月马上就快要起飞了,用劫持犯人的姿势死死地按住他,苏惑嗅到危险,解围道:“要不……我们三个人一起吃。”
“师弟耍枪得赏,你们贪什么功?”庄文亭有条不紊地说。
白千羽实在没忍住,揪起庄文亭的领口就倒垃圾似的往外扔,“你玩够了没有?玩够了滚出去!”
庄文亭不甘被戏子破了好风水,淡淡地抿下嘴来,用他早就拿捏了的示弱要领道:“上次在这个院子里唱错戏的人,直接把我父亲送到了天公那里去了,我不该‘赏’吗。”
楚望月怒张肌肉,一下子就把拦着他的两个人拨开了。“庄文亭,你想死吗?”
严则的元宵节是在律所加班度过的。
外面变着花样的灯展完全提不起他的兴趣,手头上的工作才能让他踏实。
刑事案件他经手得很多,给杀人嫌犯做辩护也不是一次两次,但深夜看卷宗,翻看那些血淋淋的照片还是心里发怵。
他拿起手边的一瓶烈酒,咕咚咕咚一大口就灌下去大半瓶,就为了喝酒壮胆。
当彭宁一脸死灰地出现在他门口时,严则还以为谁诈尸了,吓得额头都在打突。
“彭教授,你怎么来了?”严则看了眼手表,“这都几点了,有什么事吗?”
他对彭宁的造访从来都是喜忧参半,这人每次带来的都是冰火两重天的消息,只要现身那肯定是大事。
彭宁却比前段时间看起来要憔悴很多,以前的短平头长到了能跟自己比肩的程度,一看就没花时间去打理。
他没什么别的事情,只是因为联系不上白千羽。
“你最近到底有没有千羽的消息?”彭宁骨子一软,直接陷到沙发里,“为什么我给他发了这么多消息,他都不回?”
有个最坏的结论他一直不敢想,但这么长时间过去还没个踪影,难保不是……
彭宁心力交瘁地嘴唇一开一合:“或者我们是不是该去认领在海啸遇难的无名尸体,万一有他……”
严则不以为然地放下卷宗,用不自然的眼神看着他,“彭教授在开什么玩笑,白千羽如果死了,我能不知道吗?”
彭宁反问:“什么意思?”
“我没梦见他回来骂我,更没梦见他说在那边缺什么。死什么死,不可能。”严则说,“秘书也说他出差了,不可能骗我。”
彭宁:“那他去哪出差?出的哪门子差?什么差要花他半年多的时间?”
“我不知道,他的事情从来都不告诉我,以前是,现在也是,我管不了他。”严则抓了把头发,逃避地眺望窗外。
万家灯火,烟火繁盛,人人都有归路。
除了他。
他在这加班还不是没地方去?
“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也不去求证他到底是不是在出差,严则,你该不会想说你也没跟他联系上吧?”
严则倒是坦然:“我没找过他。”
一团刻着“白千羽”的有名有姓的怒火直接烈烈地燃在彭宁的脑袋上,他气冲冲地站起,“你还是不是人?!”
“彭宁,你这么担心他,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