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鱼水(2/2)
他原可以将那簪子取下的,最后却还是放任它插在发间。罢了,逄风想,一根女簪而已,他从前又不是没戴过。
……戴过?
他有那么一刻似乎想起了什么,脚腕血光一闪,却终归还是黯淡了下去。
逄风在面对眼前的男人时,底线总是一退再退。他并不会去妒前世的自己。他只是从来不去承诺做不到的事。
在逄风看来,南离是寿命漫长的妖,就应该和同类为伴。可南离这些天对他的心思,他也看在眼中……只是一支簪,倒也无妨。
他不记得,南离却记得。
左相常让他去做些难如登天之事,美其名曰磨炼。诸如于万军之中不用剑,取敌军将领首级。逄风选择了取巧的方法。
他换上了裙角系着铃铛的襦裙,又披上了梅纹纱袍,镶翠的金坠在耳畔闪着光。他精于变装易容,甚至有闲心对着铜镜为自己描眉、涂口脂。
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他被虏至敌营,为主君献舞,敌将酒过三巡,他一把拔下发间坠着流苏的女簪,捅穿了对方的咽喉。
他的狼早已候在帐外,逄风翻身上了白狼的脊背,他的衣裙在风中飘荡,便把惊惶的士兵甩在身后。南离剥着蟹肉,却忍不住想……要是他能再穿一次就好了。
螃蟹性寒,他又煮了姜茶。
入秋之后,夜晚就越来越漫长,夏虫或是寿尽而终,或是眠于土下。秋夜变得无比静谧,只偶有候归大雁的振翅之声。
今夜,逄风却并未坐到案前写信,而是坐在床榻上,面对着南离,解下了自己罩衫。
他如今只着了单薄的中衣,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呼吸却有些急促而湿润的。
……他会害怕么?
南离温声道:“没事的……你要是不想看到我的脸,可以背对着我。”
他先是褪去了自己的外袍,南离却没有急于动作,而是先捧住逄风的脸,吻上了他的薄唇,渡过去一丝阳气。
……
他是一个几乎没有欲的人。可此时却被从小养大的狼弄脏。那尊理应用于祭祀的铜器,望上去依然是冰冷而华美的……内里却被灌满了脏污的欲念。
逄风看见南离擡起自己无力的手臂,近乎虔诚地吻着小臂上每一道泛白的疤痕。他想说,不应该是这样的……这已经越界了,可他说不出话来。他一方面很想放任自己沉进那片混乱不堪的海中,一方面却不得不维持着理智与清醒。
……不能沉溺。
过了许久,南离放开了他,他其实很想继续,却还是对怀中人道:“我带你去洗身子。”
他早就用南明焰烧好了热水。当两人浸在热水中时,逄风身体里的阴气又反扑了,南离只得在水中又渡了他一次阳气。
阴气被彻底压制下去了,逄风也疲惫地睡了过去。南离不得不重新烧水,再为他擦洗身子。
做完这些,他就心满意足地揽着他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