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母亲(2/2)
是逄风。
长夜太子面无表情,冷冷地抽出了长剑。
南离与他相处十几载,自然是看得出,他起了杀心。淡淡的荧蓝开始在逆魄汇聚。
不,不要!
它知道自己对逄风没有半点胜算。南离在这之前从未对逄风屈服过,可这次它真的畏惧了,它怕极了再次失去母亲。
和母亲相比,尊严又算得上什么?
狼将自己伏在尘土中,将身体蜷得尽可能小,它露出腹部,发出低低如幼兽的呜咽,甚至像狗一样摇起了尾巴。
它卑微地讨好着自己的主人。
可逄风从始至终,没有给他一眼。
雌狼弓起背,呲出牙欲做困兽之斗,可它只有三条腿。这姿态便显得无比可笑。
逄风淡淡道:“天枢。”
话语入耳,南离便知道,什么都晚了。
敕令出口,北斗贪狼顷刻间赤光大放,天枢司杀之权附于剑上,杀伐之气化为滚滚浪潮,倾泻而去。
尽管没有直面这式,南离依然被恐怖的压迫感压得动弹不得。
不——
狼拼命支撑起身躯,它的骨头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它哀嚎着,为自己的愚蠢与天真,为自己居然能相信逄风能放过母亲而哀嚎,声音凄厉尖锐,犹如恶鬼。
它为什么没有与逄风搏命!
为什么没有和母亲一起死去!
碧绿的眼中流下了血色的泪。
母亲的身躯轰然倒地,碧眸犹然残存着不舍,渐渐黯淡了下去。
不!
狼如同疯了一般,扑向逄风。可它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就径直栽倒了下去。
咔嚓。
它的骨头在挣扎中断裂了。
逄风没有言语,只是斜斜瞥了它一眼,便拂袖离去了。狼倒在御花园的角落,一连几天无法动弹。平日里对狼充满畏惧的内卫,如今对它熟视无睹。
眼前倒着一只兔子,也许是被逄风剑法的余波伤到了内脏。它一动不动,只有胸前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弱小而毛茸茸的活物。狼一向不喜欢这种东西,也一向不会吃它们。它恍惚想起,当时它似乎是要将它送给——
它拼命挪动着身躯。终于,狼的吻部触及到了兔子温热柔软的皮毛,狼竭尽全力咬进去,温热的血液充盈了口腔,像是母亲温暖的皮毛。
他到现在,都记着那血液的味道。
南离颤抖着抚上怀中人冰冷的脸。
不要离开我。
我已经……不能再失去你了。
他再次吻了吻那冰冷的唇,却发觉怀中人的眼睫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