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往事如烟（2/2）

“如果皮肤画的不顺利，我可以来找你吗？”

“好。但，可不可以，先，跟我提前说一声，我需要一些时间做心理建设，可能短期内，没有办法接受突然的来访。”

“没问题。”

朋友间的有商有量，能让苏菀一步一步地从社恐的阴霾里走出来，但陌生人的突然到访，却会像一双从泥沼里伸出的手，将她瞬间拽回黑暗。

邢磊是在樱桃离开后不久上门的；平时，顾铮安排的人总是时时刻刻地会盯着陌生人出入，但为了跟樱桃见面，苏菀特地跟他们打了招呼，这一天不用太紧张，是她主动要见人的，所以穿着便服的邢磊几乎没遇到什么特别的阻碍就上了楼。

面对不请自来的陌生人，苏菀一开始是没有要开门的，但邢磊自报家门的说法，让苏菀不得不开了门，配合调查，而他的声音和样子，则在苏菀开门后，将她定格在了那，无法动弹。

“看名字的时候，只觉得眼熟，没记起来你是谁，直到看到了你的登记住址，才发现，真的是你，这些年过的不错？爱惹事的叛逆少女。”

邢磊边说着话边走了进来，在房子里扫了一圈，发现只有苏菀一个人居住的痕迹：“你妈还在国外，没有回来？”

“没，没有。”

苏菀低下头不敢直视邢磊的眼睛，她人生中去过两次警局，第一次是因为外婆的车祸，第二次是因为酒吧后巷的打闹，而最恰巧地是处理两次事件的责任民警里，都有邢磊，在她的记忆里，他是个人前和蔼可亲人后凶神恶煞的笑面虎。

“见到我，你还是这么紧张。”邢磊随手把门关了起来，在沙发上挑了舒服的姿势坐下，“聊聊？”

苏菀仍旧站在那没动弹。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搭上顾氏这条线的？听说你社恐了？以前的你，可没这么怕生。他，知道你的反骨么？”

“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苏菀把自己挪到餐桌边上，警惕地跟邢磊保持了距离。

“不过看你这样子，”邢磊指了指周围的摆设，“也不像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迹象。”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长话短说，王彪，想大事化小，他背后有人，对方可以接受私了赔偿，但希望你不要继续追究提告；你让顾氏别插手，他们愿意把撞你外婆的司机，送进去。”

“你，你，说什么？”

“我知道，当年那封举报信是你写的，幼稚的字迹和言辞，是小孩子的视角，看不清这个世界的人情世故。”

“是你，放跑了那个司机，还有，酒吧的那些，钱恒，魏佳，都是你放跑的！”

“不是我，是他们背后强大的人脉，给他们犯下的小错误买了单。”

“小错误？你，你觉得，我，外婆的死，还有，我的，崩溃，就只是，他们犯的小错误？”

苏菀从未如此情绪激动过，她站在那，身体不住地发抖，眼泪像刀子一样，从她刺痛的眼睛里跑出来，一滴一滴，割在她的脸上，带着心脏里泛起的那股钻心的疼。

“我知道你委屈，但我也帮过你，你知道你因为酒吧的事，进警局的时候，其他人的家长想怎么处理你么？他们觉得你是疯子，想让你进少管所待一阵子，或者，在精神病院待一阵子；

只有我，为你说了话，告诉他们，你是因为父母离异，外婆去世缺乏教养，所以变成这个样子，也是我给你班主任打了电话，把你领回去的。”

“你，你，为，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记得当年魏佳的小跟班刑雅婷么？如果不是你把那次魏佳过生日的所有锅都背了，或许被处分的名单，也会有我女儿的名字，所以，拉你一把，也当是我给你还个人情。”

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小，苏菀现在才明白，她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竟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可你真的不厚道，后来的那封举报信，让我烦了很久，还好，你在里面没有指名道姓，我只是受了些外围的影响，被调离了徐汇区，到浦东任个闲职；

不过，也恰是你的那封信帮我除掉了眼中钉，接上了其他的油水业务，所以我也没想跟你计较，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

“请，你，出去。”听到这，苏菀有些胸闷气短，顾铮的人就在对面，可她发不出任何求救的声音。

“这件事，你考虑一下，我的联系方式，留在这，想通了，告诉我，希望你，别拿鸡蛋碰石头，也别放过那个毁掉你幸福生活的坏人。”

邢磊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放在桌上，就离开了；等人走后，苏菀强撑着的意志像是一并被抽走那样，她跌坐在椅子上，不知如何是好。

曾琰是与邢磊在单元门擦肩过的，一个行色匆匆地向外，一个步伐悠然地向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