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邪（2/2）

这甚至已经可以支撑一个中等训练基地的室内建设了，一个综艺可能这么下血本吗？

这个综艺可真是越来越能激起他的好奇心了啊。

黎景行在上学的时候就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托他那位好父亲的福，卫琳女士还在的时候，他就时常回家照应一下她，顺便提着棍子和黎桦对峙一番——棍棒教育果真效力惊人，被黎桦敲断过两根肋骨后，黎景行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棍子的正确用法。

她不在了后，黎景行就正式开始了与人斗其乐无穷的生涯，晚自习从来不去，课堂时间就是他的自习课时间。

久而久之，有一次他懒得动笔打算专心听个课放松一下时，他居然眼一闭就会周公去了。

李观应可能是被这群姹紫嫣红的盛典神兽们震惊到了，开始从枪支最基础的知识讲了起来。

好歹在其他世界里也是正儿八经培训过一年的卧底，黎景行对几乎世面上所有的枪都滚瓜烂熟，现在就像是高中生听幼儿园老师教一加一等于二，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马上要睡过去了。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浓重的睡意，敢于挑战魔鬼教官的恐怖权威。

或许是这课勾起了他在其他世界的回忆，黎景行在睡梦中清楚地知道自己梦到了那时候的往事。

这是他经历的第二个世界，任务对象是一位卧底，代号赤霄，而他是春朝的战友，和他一起奉命打入毒/枭内部，代号莫邪。

系统发给他的赤霄资料上说，这位赤霄早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前去执行过一个跨国任务，当时和他一起前往的人中有一位与他成了生死之交。

可这种任务本就是九死一生，这位至交最终死在了异国他乡，在妻子牺牲的一年后，临终时只好将自己的小女儿托付给了他照顾。

春去秋来，二十年过去了，当年年幼失去双亲的姑娘长大成人了，先斩后奏，和他大吵一架，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一条和她父母、她的养父一样的道路。

她代号龙渊。

在将最后至关重要的信息传递出来时，她的卧底身份暴露，即使赤霄意识到情况不对，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也要将她救出来，可上天并没有眷顾他们。

她没能走出重重山岭，映着火光和毒枭的一个秘密工厂同归于尽，烧成了灰烬。

年少丧友、中年丧女的赤霄，他的魂与心也在这爆炸中烧尽了。

因为这位任务对象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这边心魂俱震，这个小世界也就动荡不定，龙渊已死，时间倒回黎景行也就只能填补这个空缺代替龙渊重来一次。

那傻缺的小系统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人工智障，犹犹豫豫地告诉他有两种行为参考，优先度同级，让他自己决定。

一个是作为莫邪，代替龙渊完美地完成任务，全身而退，等到时间线重合后赤霄想起来便有一份慰藉；另一个是完全复刻龙渊的经历，两次合一，让赤霄明白龙渊的死无法避免，是必然走向，让他接受现实，从自责中走出。

这笨蛋系统虽然是个人工智障，但根据黎景行的观察，它的决策一般来说还是很符合人类社会该领域专家给出的解决方案，应该是参照足够的案例依据共同点做出的筛选判定。

这两个选择如果连系统都无法给出判定的话，那么更别提黎景行这个心理学门外汉了。让他决定？这是扯淡。

于是黎景行一不做二不休，将淡扯得更大了些。

他两个都没选，也都选了。

倘若小系统有脸的话，恐怕会一脸惨淡。哪怕看不见，黎景行都能感觉出这小系统的CPU已经快烧糊了。

可见人工智障还是始终取代不了人脑的。

黎景行尚且不知道自己一句话把当时外面吵得昏天黑地的一群专家集体骂成了智障，他我行我素惯了，也没等这小系统把自己纠结成一堆1和0，径直开始了这次任务。

训练十分严酷，而卧底的压力与损耗，要比训练尤重百倍。可现在想起来，那些枪林弹雨生死一线的经历与记忆似乎也没感觉那么残酷，他想起来最多的竟然是这个哭包小系统的眼泪。

也不知道编写这小系统的人是不是脑子一抽，给它添了个“多愁善感”的设定，触发条件为宿主过劳、宿主流血。

总之黎景行在毒枭内部时除了睡觉似乎有一半时间都是在这小系统的哭声中度过的。

黎景行作为莫邪时每一次的决定都是不依靠剧情整合当前信息由小系统计算出的最优解，而在最后的那一次行动中，他仍然暴露了。

只是这一次，他做到了龙渊没能做到的事，是死的时候在赤霄颤抖的怀里说完了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