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2/2)
“都过去了。”
黎景行骤然睁开了眼,年轻人柔软的嘴唇正贴在他冰冷如冻尸的手上,虔诚又温柔。黎景行的心骤然跳动了起来。
再如何自欺欺人也终于无法解释这一场景了,黎景行心中重重一跳。
如果闻知是情场老手,黎景行和他完全可以来一场走肾不走心的互取所需;如果他是一时兴起,黎景行也完全不用有什么负担,闻知确实合他的口味,重压之下来一场放纵也排毒养颜。
可任谁看到闻知方才的神情都不会认为这是心血来潮,这是对他的侮辱。
这种人,如果随随便便答应了又随手抛开,是作孽。
黎景行眼睛缓慢地眨了眨,突然感受到了一种老态龙钟、行将就木的疲惫与麻木,他已经没有勇气与力气与接受什么了,连最温和的阳光都让他恐惧。
闻知仿佛突然感受到了什么,抢在黎景行之前开了口。
黎景行的神情给了他一种感觉,如果不说些什么任凭黎景行开口敲定,他会后悔。
“你刚才说了稀罕我对不对?”
两人都心知肚明是话术的话一下子被挑到了明面上来,黎景行不得不惊叹于闻知的敏锐。
只可惜用错了地方,黎景行铁石心肠,决定好的事从来没人可以影响。
“想什么呢?你也太天真了,”黎景行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是混淆视听的罢了,小孩子家家的,还没长成呢,成天想这些男欢女爱的事干什么?”
这种缩头乌龟最擅长装腔作势了,闻知所有的计划乱成了一团杂毛,索性我行我素肆无忌惮了起来。
“可你就是说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可从没说过我是君子。”
“那至少你也是不想让我落到那变态手里,你在意我。”
黎景行勉强笑了下:“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也不至于看着谁平白往火坑里跳,任何人我都会这么说。”
闻知磨了磨牙,这种固执又口是心非的男人什么时候能放下身段,看一看他旁边的风景?
他早就打定主意穷极一生也就吊死在一棵树上了,反正小清新也玩漏气了,索性没皮没脸了起来:“反正我自己认了,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小生这身段,也多少有些料,还是很有自信得你青睐的。”
见识过坚贞不屈的,没见过上赶着强买强卖的。
从来没见过推销自己这么认真的,这么大一块非要粘上来的人形502,黎景行活活被气笑了:“人家两情相悦报恩才叫以身相许,你这一厢情愿岂不是叫恩将仇报?”
反正闻知一直以来试图缓缓为之的温水煮青蛙战略已经破灭,虽说提前露了行迹叫黎景行猜出来了有些猝不及防,但也正好免得这混蛋装傻充愣,自觉无所畏惧,正可以死缠烂打。
他嗓音中还带着些少年的清亮,死猪不怕开水烫地耍无赖时也像是撒娇:“没关系,日久生情了就叫两情相悦了。”
黎景行还真没料到之前那“单纯可爱”的小崽子有这么一手耍无赖的本事,他再如何也是个二十多年母胎solo的男人,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个从头到脚都合口的小东西,食欲已经像是大草原上饿了三天眼睛发绿的狼了,本着最后的一点慈悲心肠打算做个人放这只肉质鲜美的兔子一条生路,这小兔崽子还不知死活地往他面前蹦跶,真不怕被一口吃了吗?
等等,吃?
闻知正等着随机应变,没料到黎景行突然脸色大变,旋即翻箱倒柜了起来。这操作属实令人迷惑,难不成这柜子里有什么能一招制胜的凶器吗?
直到黎景行翻出了一盒速热牛肉面,闻知下意识看了一眼表,七点十五。
集合是什么时候来着?
只见黎景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回绝对不是故作声势了,是真要吃人:“要是真迟到了让老子被罚了负重越野,你就洗洗干净自己抹脖吧。”
闻知面有菜色,想想那凶残的李观应教官,回忆一下大学时的三千米体测,感觉腿已经开始疼了。
范导你一个顺应时代潮流的导演就不能从一而终地摆烂让他能好好在综艺里划水追个人吗?
这年头想正儿八经谈个恋爱就这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