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与小变态（2/2）

可随着那些在其他世界的痕迹渐渐冲淡，这附骨之疽一样的诅咒竟然也随之卷土重来。

说来也是可笑，他将其他世界的那些主角拉回人间，而那些人也似乎全然信任他，以他为依靠，他们知道自己信任着的是一个精神分裂的神经病吗？

他精致的脸上满是漠然，又带着一种厌倦的丧气，连窗外的阳光都似乎厌倦他身上的那种格格不入的冷漠与颓然，只堪堪走到他旁边便不肯再进一步，一线之差，隔出了鲜明的亮与暗。

唯有手环喋喋不休地试图将信号传递给它的主人，黎景行无机质的目光扫过手腕。

[小狐貍：都已经快中午了，还没起来吗？不按时进餐的人，得胃肠疾病的几率会比其他人更大一些的。]

黎景行有些想回到自己当初回第一条信息的那天，把自己的手剁了。

鉴于他自己神经不太正常，所以普通人并不大能吸引他的注意——那个叫程明哲的小警察属于格外天真，换言之，傻得像只哈士奇，并不太属于普通人范围。

严格意义上，这个在画中画出他不曾露于人前的模样、在他被追杀时甚至能调动军方、并且有着强烈的偷窥嫌疑的“小狐貍”变态才是最能勾起他好奇心的。

然而，黎景行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从变态到一个磨叽的傻叉，只在几条信息之间。

至于为什么还没将这人从特别关注移除，可能是因为这一样也是个多重人格的神经病吧，以至于他们的对话常常在多种迥异的画风间来回切换。

现在就属于日常状态之一，此人嘴碎得活像个老妈子，夹杂着一种诡异的智障之感，磨叽得黎景行已经在琢磨网线传导毒哑方法了。

对面见鬼似的又来了一句：“我认为一个成年人应该有起码的照顾自己的能力，所以像你这样的，我只能称你为黎景行小朋友了。”

黎景行：“……”

他默念一句杀人犯法，同时难免在心中浮现出了一些不动声色的杀人方法。

[小狐貍：我猜你一定正在心里骂我，甚至有一些并不是很符合当代优秀品质的想法。]

黎景行眉毛一挑，终于回了信：“人才啊，你怎么知道我正在想如何分尸碎尸呢？”

[小狐貍：小朋友，世界如此和谐，你的心中为何如此不宁静，哦我亲爱的孩子，让健康的生活方式与时间的阳光温暖你躁动的内心吧。]

又他妈来了，黎景行略带麻木地回道：“神父先生，敢问您是何门何派，到现在都没有因为传销被请去喝茶吗？”

[小狐貍：哦我亲爱的黎先生，我必须要诚恳且严肃地告诉你，我是一个无神论者，走的是新世纪好青年的人生道路。]

黎景行：“……”

他错了，不该觉得这人身上有和他是同类的气息，毕竟即使是神经病，在一个更加神经的神经病面前，也无能为力。

[小狐貍：所以你吃饭了吗？]

所以话题是怎么又绕回来的？这位把自己搞得这么像人形闹钟是想赚他的保姆钱吗？

从来没见过上赶着给人家当老妈子的神经病，黎景行正打算去拿营养饮品，忽然被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钉在了原地。

这种熟悉比较缥缈，但并不是久别重逢的熟悉感，泛着些新鲜劲，所以应该是他回来后。

他记人的本事虽然并不算太好，但毕竟疲于奔命了二十年，通常来说比较标志性的东西不会忘得太快，所以应该并没有和他接触过多，而且集中于他刚刚回来的那几天。

他像是在拆解一个程序的逻辑语句一样，耐心地梳理着自己的记忆。

片刻后，他有些啼笑皆非，原来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半吊子小实习生，那熟悉感来源于他们都莫名对于他身体的事有强迫症一样地在意。

怎么看那小实习生也和神经病没什么关系，黎景行自动把这两人的在意归结于小实习生的职业病和这个“小狐貍”的变态，十分心大地略了过去。

一个神经病并不需要理解一个小变态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