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力输出（2/2）

凡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而面不改色者，非为大善即为大恶。

白大褂见状，不动声色地离黎景行又近了一点，毫不掩饰对盛彦的敌意。

“看来黎哥的这位朋友很是要好，不过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和程……廖昔程这般要好，不还是被他所骗？”

“走吧。”

黎景行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招呼白大褂擡腿就要走，白大褂也不问，完全就是一副忠心的保镖模样。

等到黎景行走到门口都没有回头的意思，盛彦的脸色终于变了：“等等！我主动来帮你，你竟然就这么走了，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盛彦一脸不可置信，活似见了鬼，可能没想到还有黎景行这种送上门来结盟都油盐不进的东西。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黎景行只觉得他吵闹。

他转过身来，白色的灯光给他本来就苍白的脸上打上了一道冷光，像是上好的白瓷，脆弱又冷漠，透着种漫不经心事不关己的意味。

盛彦被这无机质一般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寒，甚至给了他一种感觉，黎景行就像是一台能挖掘出人心底最不堪入目的AI一样。

“我的处境？你如果只是说这些没有营养的假话那我们之间确实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你和廖昔程关系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在大众面前一副清楚无辜的模样也就算了，却不必在我面前做出一副和他兄弟情深却被他欺骗利用的模样，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

黎景行慢慢走近，本来以为这成团的几个月早就淹没在了辗转在各个世界的二十年中，团里的这几个人也不过是勉强记得住名字的陌生人，不打算多说什么。

可他现在才发现，那些过去只是被埋藏了起来，随着他重新回到现实竟意外地显示出一种和过去那二十年截然不同的真实感。

他发现他心中的愤怒在这一刻竟慢慢地显现了出来。

从回来之后，黎景行就不大喜欢委屈自己，是以毫无顾忌，随心继续说了下去。

“你的那篇小作文里通篇下来恐怕只有一句话是真的，你过去是真的和我不和。当然，我现在回来，逼得你不得不断尾求生，恐怕你现在是恨我更多一些吧。你觉得，我有兴趣和一个虚伪又想害我的人说话吗？”

盛彦好不容易从这个人不断逼近带来的危险感中脱离，勉强集中精神思考自己的选择。

也不知道黎景行这是受了什么刺激，简直像是大变活人似的，捉摸不透也不好掌控。可公司那边却被他中午一个微博斩断了退路。

不，公司那边从来都不是他的退路，这过去的几个月也足够他看明白了，所谓的合作双赢从来都不是公司的选择，尽心培养一个艺人要付出的成本实在太大，哪里比得上简单粗暴的压榨变现快。

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稀缺的资源，等到这一批一人过气，公司就会毫不留情地丢垃圾一样把他们扔掉，反正会有一波又一波的韭菜供公司压榨，前赴后继。

对于公司来说，资本的原始积累才是最赚钱的方法。

只凭这一点，公司就永远不可能和他在一条战线上，而至少，黎景行单枪匹马，即使现在显得乖张应当也不会太难对付。

只要一个人有一个方面是纯粹的，那么他就一定会有弱点。

打定了主意，盛彦缓缓说道：“的确，我承认我不喜欢你，但现在我已经得罪了公司，唯一的出路就是和你联手。我对损人不利己不感兴趣，所以我不会害你，你大可放心。”

“哦？承认了？”黎景行戏谑地笑了笑，一双眼也不由得弯了弯。

盛彦刚想松一口气，却看到了黎景行的神情，不由得从背后冒出冷汗来。

这不是他熟悉的笑意。

毕竟也是一个团的，一开始一起吃住，他对黎景行的各种神情都十分熟悉。那时他虽生着一双略显凌厉的丹凤眼，可笑起来时却像是怕被别人看见一样，透露出一种笨拙与小心，只觉得这人应当是面团一样。

可现在黎景行眼中是一种如鬼魅般的笑意，苍白的脸上骨骼分明、皮肉略薄，唇色也淡得让人害怕，却偏偏这样明艳地笑着，活像是恐怖小说中的鬼怪，看得人毛骨悚然。

黎景行慢慢地说道：“你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但肯定会做损人利己的事。昨天晚上的直播其实是你提议的吧，你现在能够为了利益出卖廖昔程，出卖公司，将来为什么不会这样对我呢？”

盛彦心中悚然一惊，当一个人能看透其他人的算计时，即使这个人说得再如何天花乱坠也不会上当。他能把廖昔程说得哑口无言，却没想到黎景行会这样敏锐。

可就在这时，黎景行却突然笑了：“好了，这样紧张作甚？我又没说不和你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