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2/2)
另一个是杨依。
她收到路辰星的短信,叫她来易恒看“认亲大会”,没想到路易跟路辰星竟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难怪会有几分相似,杨依不由得惊诧万分,同时在心里想,自己以后应该用什么样的面孔面对路易。
“还认得爸爸就好。”路友峰即又装出一副自责的模样,一把鼻涕一把泪,胡编乱造。
“小路,是爸爸对不起你,当年因为债务缠身,实在没有办法才没把你带在身边好好照顾,因此不得不把你留在外公外婆身边,以至咱们父子分离二十年不得见。”
路辰星在一边猛打顺风锣,说路友峰这些年来是有多苦,多艰难,父子俩一唱一合,那叫一个感天动地。
若非路易亲历,只怕都要被路友峰的高超演技所迷惑。
路友峰假意喝止路辰星,不准他说,自己继续呜呜咽咽的朝路易哭诉。
“小路,这次爸爸之所以厚着脸皮来求你,确实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我知道你恨爸爸,怨爸爸当初丢下你,你才会设计让雅陶和辰星解约,使断货,无法履行客户合同,让公司陷入绝境,这些爸爸都不怪你——
只是公司几百名员工是无辜的,公司一旦倒闭,他们将面临失业,几百个家庭将会陷入节衣缩食中,爸爸实在是不忍心呐!千错万错都是爸爸的错,是爸爸对不起你,这就跪下给你道歉,你就原谅爸爸这一回,也给几百名员工一条生路吧!”
路友峰当真是“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就真“扑通”给路易跪下道歉——
从路易微微惊讶的瞳孔中,能猜测得到路友峰不要脸的程度超出他的预估。
唐羡在心里冷笑,由衷佩服路友峰满嘴仁义道德,歪曲事实的煽情能力。
话是说给别人听的,真不真实不重要,要的是人信。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咋舌,以人之常情论,谁不心疼,不站在这位迫不得已丢下儿子,为员工跪求儿子原谅的伟大仁爱的慈父亲。
众人将所有一切的恶毒难听话全都往路易身上叱骂,加之雇来的那些人带头,用事先备好的臭鸡蛋,脏水,一律往路易身上砸泼,这还不够,有的暴跳起来,甚至想冲上去打死这不懂孝道的“社会败类”。
似有准备的蒯韩修也被这厚颜无耻的一跪,引起的众怒打得措手不及,他想替路易辩白的声音被淹没在雄雄浪潮里。
杨依惶恐惊悚,想去安抚众人激动的情绪,保护路易。
就听到唐羡“啧啧啧”了几声,把单车骑到路易面前,人照旧坐在单车上,替路易挡下了所有砸泼来的秽物,但人却是黑着脸,恶狠狠指责路易:
“从古至今,只有子跪父,从来没有父跪子的先例,路易,你枉自身居公司高管,受过良好教育,却不悉五伦,真是枉为人子,还不赶紧扶你爸起来,答应他的所有要求。”
众人对路易的唾骂和砸泼随着唐羡更入骨的指责不止自制。
不多一个骂他的人。
路易除了用冷笑回答唐羡之外,没有拿什么话去向唐羡声辩,甚至与众人声辩,他只泰然自若的用手帕擦掉身上的秽物。
在这个世上,在这条不归路上,他的行为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也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他只做他要做的,该做的。
听有人说出了心声,路易又那般狼狈不堪,路友峰和路辰星悄悄以计谋得逞的眼神对视,看这回路易敢不就范,纸笔喉舌淹死他。
“这不像是沈司晨的性格,他这是搞什么鬼?”蒯韩修在心里自思。
杨依狠狠盯着唐羡,恨得咬牙切齿,拨开人群就要去护路易。
却又见唐羡脸色一变,变成笑脸,朝路友峰问:“路先生,我刚刚那番话有没有表达完你的心声?”
路友峰不答有,也不答无,只装出一副极其心痛且自责的样子,“也是怪我当初抛弃他,你别骂他了,也请大家别骂他......”
“哈哈哈—”
唐羡突然狂大笑起来,那笑,是让人难堪的嘲笑,笑声一停,脸即刻变得严肃至极,是那张精致的洋娃娃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表情。
“我当然不会骂他,我要骂的人是你——”
唐羡看了一看围观拍摄,砸泼的众人,朝众人声色俱厉道:“如果社会大众真这样评判此事,那这个社会没救了,因为都是瞎子。”
众人狠狠一愣,两眼死死盯着唐羡。
“我没记错的话,”唐羡将投在众人身上的目光骤然收回,钉在路友峰身上,“你妻子是以前易氏易昌盛先生的掌上明珠,易瑶女士。
易女士于20年前逝世,与你只生育了一个儿子,那就是路易,易女士去逝那年,路易八岁。丧偶再婚,人之常情,只是有一点,我没想明白——”
唐羡把眼光移到路辰星身上,众人也跟着他的眼光,把充满好奇心的两眼锁在路辰星身上。
唐羡继续说:“刚才听你说他是路易同父异母的哥哥,你再婚生的孩子怎么会比路易要大?只能说明一点——”
唐羡将目前再次钉回路友峰身上,“你,路友峰,今天这一跪,确实该跪,但不是给你儿子路易跪,是给她的母亲,你的亡妻跪,因为你为夫不忠,隐瞒妻子,在外安家,同时,你更为父不仁,抛下幼子,不管不问——
二十年来不曾探望过一次,到今天走投无路了,才想起他来,一来就假借员工名目,踩在道德至高点上逼他就范,达到你的目的,真不知你那来的脸?当大众都跟你一样眼盲心瞎么?
如此浅显的人事你尚且不省,扮什么好丈夫?装什么大慈父?还不赶紧夹着尾巴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省得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