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2/2）

路易下车，只见一位系着围裙的店员正殷勤给顾客拿包子，等这位顾客走了，路易才迈步走过去——

“你好，我要订一万个包子，今天要，能做吗”

那店员一看路易的衣着，西装大衣，一身贵气，人家身上随便一件衣服只怕他一年的工资都买不起，不像是开玩笑，真是从天而降的大订单，这个月工资可以多得几百提成了，于是赶紧招呼路易坐。

“老板，您坐哈！我这就给您叫老板出来和您谈，一万个，可是大订单呀！”

那店员一面说着，一面兴高采烈给老板打电话：“老板，您快来店里，这里有位大老板，要订一万个包子。”

只听电话那头，对方也是极其高兴，说立马就来，让店员招呼好这位大老板。

路易并没有坐在粘满面粉的红色胶板凳上，他站到旁边，看价目表，肉包，三鲜包，凡包子系列统统二元一个，所以一万个包子是两万元。

“大客户在那呢？”

一位衣着粗劣，光头，胡渣稀疏的中年男人骑一辆电瓶车而来，不及电瓶车停稳，男人就匆匆忙忙下车问。

“在那儿，等着的。”店员指路易。

男人急忙迎上，在路易背后躬行，“您好，老板，是您要订一万个包子？请问您是要肉包，还是三鲜？或是别的。”

“都可以。”路易缓缓转过身，面对男人。

男人一见路易，立马吓白了脸，退了几步，好半晌，才斗着嘴唇，结口结舌喊出路易的名字：“路，路易。”

“对！是我。”路易一步步逼近男人，语气带着极深，极重的压迫感，“那天不是去偷拍了吗？怎么这会儿站在你面前倒害怕了？放心，我是活人，不是鬼，你和路友峰的那两百万，没能买到我的命。”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怎么说我路友明也是你亲叔叔，是你乱诬陷得的？还有我哥路友峰，好歹是你亲生父亲，你竟然大名小姓的叫，那有一点为人子的孝道。”

被戳中心不可告人的秘密，路友明不仅毫无愧恧，反恼羞成怒，冲路易吼，似乎以为吼声大了，就心安理得了一样。

面对路友明的吼叫，路易不气不恼，反而笑了起来，然而那冷然的一声笑，笑得路友明后脊发凉，惶遽不安。

“你笑什么笑？难道我说错了，你身体里流的难道不是路家的血？”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重要吗？”

路易的脸色迅速深沉下来，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路易脸上看到愠色：“路家，我有势时，你这个所谓的叔叔索钱要权，我落难时，你第一个投石下井——

还有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不仅逼死了我母亲，还贿赂监狱长买我的命，而你路友明是一路的帮凶，这便是你所谓的路家，所给我的全部。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陈延军收了你们钱，却阳奉阴违——”

那店员早被路易的话惊吓得呆若木鸡。

时间倒回十年前。

“09046，有家属探监。”狱警在监舍外喊。

路易躺在床上，听见了，但他动不了，只有微弱的声音“嗯嗯”回应，可声音实在太小，狱警根本听不到。

“他被打成这样，离死不远了，能见家属？”

“怎么不能见？不是还没死，新来的学着点儿，犯人越惨，家属拿钱越快。”

外面的两名狱警对完话，进来监舍，不管路易受伤如何，只管有口气在，粗鲁野蛮拽路易去见家属。

隔着玻璃，路易带着手铐，半死不活瘫在椅子上，见到了杨志申口中的那位寡老太婆，即易昌盛的太太冯慧芝，几番想开口喊，嘴张开一点，却发不出声。

冯慧芝坐在轮椅上，身体挂满输液瓶，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这情形，不知道这婆孙俩谁会死在谁前面？

这块一棍子就能打碎的玻璃，此时如深沟大壑，将泪流满面的婆孙俩隔开，彼此除了流泪，说不出一句话，直到探视时间仅剩下最后一分钟，路易拼尽全力，终于弱弱喊出一声——

“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