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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原5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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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栩亦羞愧地跪下:“使君骑射之术高超,末将自叹弗如。从此,愿为使君鞍前马后。”

谢明庭此时已策马返回,正俯低身子,由识茵解去面上蒙着的黑布条。他先是回了燕栩一句:“将军不必谦逊,某亦不过侥幸得中。”

又问识茵:“夫人,我方才射得可好。”

他眼中满盛笑意,悉是想得到她之夸赞的期盼。识茵一时语塞。

这是在外面,她少不得要配合他养一出夫唱妇随的好戏,但不知怎地,她心中也莫名有些与有荣焉的自豪。

她面上浮笑,取出帕子来替他擦着明净如玉的脸上微微冒出的额汗:“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云熔金,火焰一样的晚霞已经翻滚在天畔。谢明庭拒绝了燕栩留他在营中宴饮的好意,携妇走出校场:

“军饷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但这支队伍,你必须给我练好了,不能有负朝廷的期许和百姓的供养,燕参军可明白?”

燕栩此时正是为了自己先前的轻视羞愧之际,忙不叠应下:“属下明白。他日使君再来,属下定然让使君见到一支军纪严整的队伍。”

“这便对了。”谢明庭道,“其实,某家中还有一位弟弟,他与燕将军年岁相当,亦是行伍出身,脾气、秉性都像极了燕将军。所以某一见了燕将军,便忍不住心生亲近。”

“是吗?”燕栩有些受宠若惊。

他淡笑颔首,复在对方肩上安抚地轻拍了拍:“天色不早,某先回去了,来日,再与燕将军把酒言欢。”

*

“明郎方才,是怎么做到的?”

回去的车上,识茵忍不住问。

“没什么,小时候经常和云谏玩这个。”谢明庭拿过她手,置于手掌间捂着,“事先在心中计算好距离就行了。”

“云谏比我还厉害,他能连中十个十环。你想看吗?”将她手置于脸颊上,谢明庭笑得云淡风轻。

她还不知他为何要在此时提起谢云谏是何意,只当他是故意,冷笑道:“好啊,那你把他从洛阳叫来啊。”

“嗯。”谢明庭轻笑着应,眼中笑意却渐渐淡了下来。

云谏,应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吧。

把茵茵带到军营,让弟弟在宅中苦等。他就是故意的。

云谏想带走茵茵,自己又岂会让他如愿?

却也没有逃避见面的心思。马车在府门前停下,他对识茵道:“家中有贵客,我先去。你回房吧。”

识茵还当又是公事,未作他想:“好。郎君去吧。”

许是今日在外面扮夫妻恩爱扮得久了,她这会儿也有些没缓过来,盈盈含笑,语气温软。

谢明庭唇畔笑意隐隐加深,屈指在她鼻尖上轻刮了刮,待到识茵反应过来已然不用作戏开始恼怒时,他人已下了马车,先行进府。

待客的正厅之外,谢云谏已经等候了整整一个下午和半个晚上。

仆役早被遣散,他就站在厅外的台阶之下,眼瞅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踏着门上灯笼的影子绕过影壁,立刻怒不可遏地冲了过去:“谢明庭!”

是夏日里凛冽的一阵风,不过转瞬便冲到了兄长身前,暴怒地掀着他的衣领将人按在了身后阴冷的影壁上:“茵茵在哪里?你把茵茵藏在了哪里?”

他动作之快,紧跟其后的陈砾甚至来不及反应。谢明庭被摁在影壁上,借檐下飘忽的烛光残影看着眼前的青年,俄而,却是一声轻笑:“瘦了啊。”

“你废话什么!”谢云谏怒道,犹如一

头贲张的猎豹,“我问你,茵茵在哪里?”

已是黑夜,他声音在寂静的夜间格外清晰。谢明庭便皱了眉:“你嚷嚷什么。”

“这里没有你的茵茵,只有义兴郡的郡守夫人,你这般大吵大闹,置她的名声于何顾?”

名声……

谢云谏咧唇悲笑两声,把她置于流言的风口浪尖的罪魁祸首,此时竟也考虑起了她的名声。

他冷着脸道:“我要带茵茵走!”

谢明庭反问:“你为什么觉得她会跟你走。”

“云谏,你总这么天真。在你回来之前,她一心认我作丈夫,我们郎情妾意。你和她才相处多久?又凭什么觉得她会喜欢你。就凭一个谎言吗?”

知他所谓何事,谢云谏心间一颤,面色已有几分慌乱。谢明庭又轻笑着开口:“你该不会以为,我和她之间,永远都是我逼迫她吧?”

“那个的时候,你不是都知道的吗,不防猜猜,自我们从京城离开,这一路上,有几次是她主动的?”

谢云谏的脸一瞬黯如死灰。

正是这时,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云谏?”

谢云谏全身一震,回过眸时,便见那道朝思暮想的纤袅身影出现在抄手游廊里,隔着半池湖水,一张犹带着恍惚的脸被昏黄檐灯映照得有如玉色。

他眼中一热,迅速丢开兄长,大踏步奔入那道游廊里,径直抱住了她!

像是久寻主人的小狗一般,他将她紧紧攘在怀中,一句话也不说。随后,便开始双肩轻抽地无声地哭。

识茵原是想经两边的游廊径直回房,不想听见中庭院子里传来争执声,便看了一眼,竟是云谏。

她也不知道他怎么追到了这里,但此时此刻,察觉到他的伤心,竟是不知所措。

他瘦了很多,被他攘在怀里的时候,硬邦邦的身体硌得她极疼。她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想离开,腿亦如灌铅,并迈不开一步。

她只能轻抚着他背试图安慰他:“别哭了,我不是好好活着吗,你那天就知道的呀。”

“云谏,别哭啦……你是男孩子呀,男儿有泪不轻弹的……”

她神色那样温柔,声音那样轻。中庭之中,谢明庭的脸色霎时奇差无比。

他走过去时,谢云谏已经稍稍控制了情绪,双目湿漉漉地,像只可怜的小狗望着她:“那你跟我离开好吗茵茵?我才是你三书六礼的丈夫,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你也说过喜欢我,我亦喜欢你,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呢?茵茵,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前尘往事,幕幕浮于心上,识茵柳眉一簇,心间竟是哀恸得不知说什么好。

大约是“死”了一回,那些过往的事,于她而言便似恍如隔世。

她曾经的诺言不是假的,可如今,她两个都不想要。

现下留在义兴不过是无奈之举,她是会想办法离开的。而云谏,他是很好很好的郎君,如果没有谢明庭,她也愿意和他在一起。

只可惜,他斗不过他兄长,就算跟了他,也会被抢回去。所以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呢?她只会是像一个物品一样,被他们抢来抢去……

何况现在,顾识茵这个身份都已经死了,她又要怎么办呢?

这时,谢明庭走上前来,将弟弟拉开。

他强抑着火气,反驳弟弟方才的话:“没有亲迎,何来的三书六礼!”

“那也和你没什么关系。”谢云谏语声厌恶。

他回来时就知了当日的情形。茵茵,他的妻,竟是连亲迎之礼都没有,就那么委委屈屈、如妾室一般被一顶小轿迎回了家,连个见证的宾客都没有!

谢明庭冷笑:“那我至少还和她有合卺之礼,你又有什么?当日冒充我和她相见的欺骗吗?”

“你口口声声说我骗了茵茵,可你自己呢,连初见都要顶着我的名头,你又有什么资格说你是她丈夫?”

既被兄长扯出前事,谢云谏脸色一变,下意识慌乱地看向识茵。

他并不是存心隐瞒,本想着两人感情好一些再告诉她,可是,可是没有来得及——

茵茵已经知道了吗?她又会怎么想?

二人争执之声越来越大,竟大有在这外头吵起来的架势,识茵忍无可忍:“够了!”

她甩手要走,却被谢云谏抓住。青年红了眼眶:“茵茵……”

他压低声音,却有些哽咽:“他们所有人都欺我瞒我,现在,难道连你也……”移情别恋了吗?

后面这几个字,他说也不敢说。

一路上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个,害怕她会不要他,害怕她已经陷入了哥哥的怀抱。更何况,谢明庭方才说,方才说的那些……

他是真的心里没有底。

识茵的心有如刀割。

“你要我怎么做呢?”她看着眼前这张和他兄长一模一样、却比前月憔悴许多的脸,摇头喃喃,心脏里痛楚若藤蔓,一丝一丝攀着血肉生长。

“顾识茵已死,往后余生,我都没法顶着这个名字和你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

“那我呢,难道我就要是注定被放弃的那一个吗?”谢云谏紧紧攥着她手不放,眼眶却一滴一滴落下泪来,“茵茵,我们可以远走高飞,找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求求你,别不要我。”

识茵沉默,她垂着头,眼中氤氲着池中的月光。

她不知要如何处理这段扭曲的关系,更不欲在此久留招来下人窥伺,唯有逃避。她扭过头,轻轻挣脱着:“明天再说吧,我很累了,想回房休息。”

谢明庭亦道:“你没听见她累了,还不快放开她?”

谢云谏是从来不舍得心上人难受的,果真依言松开。识茵便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谢明庭还欲跟上,却被弟弟拽住。谢云谏气道:“你不许去!”

谢明庭脸色铁青,拂开弟弟便欲走。下一瞬,寒夜里刀光一闪,一道寒芒携着寒夜里凛冽的风刺进那原本受伤的左肩,将他掼在了墙上。谢云谏手持匕首,眼中寒光凛然:“这是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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