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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俗事隐旧事,为妻画眉小失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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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梅未应声。

萧然仍在浮想联翩,“弟弟娶了长公主这样的天仙,我怎么样也得找个差不多样貌的吧。”

萧梅甩了棍子就到他脸上,萧然挥手一挡,伤口又是一阵撕裂。

“你一个人疯吧。”萧梅留话就走了。

府院里就此剩下萧然一人,他再未见什么人来,天天喊着,“我要钱,我要女人,我要出去!萧梅,你没人性,你关你哥哥!”

他将最无赖的一面全部显露,发疯发癫。可那丞相夫人依然未至,在相府里勾着针线。

“夫人,他仍在府院发疯。”下人来报。

“随他吧。除了衣食,其他什么也别给。”萧梅未理。

锈针在她手中勾起玉珠,金丝一引而过,红穗就着金丝线晃来晃去。她聚精会神地串着。

直待身上落上披衣,萧梅才擡了头。

“夫君回来了。”

“夫人就这样关你兄长一辈子吗?”杨贺一坐萧梅身旁,实为她地家事担忧。

“他这样的人放出去就是祸害,我不能手软。”萧梅勾起珠子,手中之活没有落下。

“若是担心你那兄长胡作非为,我可以替夫人解决,把他安排倒一闲散出为小官,找人看着不就好了。”杨贺道。

“我那兄长不争气,什么小官小吏,他都是祸害人。不能给他好,你趟这浑水害了自己。”

杨贺望着他的夫人许久,萧梅顿觉羞意,“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夫人为我操心。”

“自从夫君做了丞相,我见你常常低叹,却不多言。我家里的事也不能连累你。”萧梅的心操不完,但她未敢多说如何操心。

杨贺不经意地低叹,让萧梅皱了眉,“夫君有什么困扰?”

“我愿夫人无忧虑。”杨贺道。

萧梅就不再问。“我不懂朝堂事,只愿夫君莫多愁。”

萧梅心中清楚一点,先夫人的事总是个槛,杨贺怕朝堂的事殃及于她,故总是不吐露半分。

杨贺多少愁,只他心里知。可于萧梅的愁,他却挂怀,“你把你兄长关在府院,他天天叫嚷,在你兄长那儿你就是恶人了。”

“我做个恶人算不了什么。他不争气啊。难道要为了我那兄长一人,搅得大家都鸡犬不宁?”

“夫人识大体之人,可是不必如此给自己寻恶。兴许给他寻门亲,叫人管着他,会好很多呢?”

“他都快四十了,不成大器,实难寻妻。先前他还买过一门亲,结果成婚当天他动手打了人,新妇就跑了。自那之后,他就越来越不像话了。”萧梅脸庞都觉了热辣,都是因萧然那寻妻的要求。

萧然嫉妒攀比之心,都落在了和萧青比较上。为人兄长的那点面子他顾着,可为兄之心却是不顾。

“我是这般想的。他欺软怕硬,就找个能让他怕的女人治他。断了他的财路,他以后只能靠妻养家,他但凡想花钱,都要找他的妻拿钱。”

“像他这样的人,要寻个多厉害的女人才能治他?像屠夫那样吗。”

杨贺一时语塞,“夫人,你这是开玩笑。”

“你别说我玩笑。屠猪的人手起刀落,剔骨去肉,猪没蹦上几下就死了。他见了确实怕,但是人家未必看得上他。”萧梅一针入了珠子,带着好些气。

“那就先随夫人的意思吧,我再看看有什么办法,”杨贺心领不宜再提这些了,就看了看她手中的活,关问道,“夫人这是在忙什么?”

“我给长公主的礼,百子珠串,多子多福,”萧梅串得极为认真,“民间娶妻,公婆都给新妇见面礼。第一回第二回都随了他们。我想就是差这礼,他们的好事总不能定下。长姐如母,我备礼替了公婆的礼,这礼成后兴许就踏实了。”

杨贺稍暗了笑意。他不好直言,扫了夫人的兴。

百子珠串成后,萧梅带着带着萧如丝和萧素儿一同前往大将军府。随带诸多金饰玉饰,皆由她亲自准备。

府邸迎了亲眷,可未见主人家的身影。

萧如丝想起之前颇为尴尬的经历,便道,“要不再等等?”

管家却道,“他们起来了,应是在屋里下棋。”

于是管家就引了她们过去。

屋中妆台映着佳人面,未待起眉笔,萧青就夺了那细笔,“进来有闻贤夫为妻画眉,我也给夫人画眉如何?”

“你的听闻真多,”苍婧稍稍侧过头,连带着不情愿,“可你画画的手艺不好,给我画眉肯定不好看。”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的手艺?再说了,夫人长得好看,再差也差不到哪里。”

镜中映着他英俊的眉目,眉目中多有期盼。

苍婧被他热诚牵动,勉为其难允之,“你学人家做贤夫,可是觉得自己不够贤?”

“我力争上游,精进不休。”萧青提着眉笔,在苍婧眉上画过。

第一笔,细描眉骨,又差了点颜色,萧青又画上一笔。苍婧紧闭着眼,抖着眼皮,“你不行,别勉强。”

“我手艺也不是很差。”萧青为自己正声,伴有几分撒娇。

萧青这娇声惹人疼怜求着恩惠,但苍婧可不敢中了他的计,“谁叫你画画总是画得不好。”

“你画我不也画得不好。”萧青边画又不住偷瞄了苍婧一眼。

苍婧鼓了鼓脸颊,“我只画你难画,你说你为何这么难画。”

“那你得好好看看我,才画得好我。”

“你总让我多看你,多看你,你就……想歪。”苍婧脸颊生了绯红。

萧青的笔忽然停了停,“我还以为是近来我特别走运。”

他的唇上停上苍婧的指,轻轻一压便叫他闭了嘴。

忽闻门口管家道,“长公主,大将军,有客来了。”

门外正站着颇为僵硬的四人。萧青手中的眉笔不小心失手划过,他一惊,苍婧也是一惊。

一时间人人呆愣。

苍婧只知自己的眉毛定然是被画丑了,她只顾把脸埋下。

萧青没顾上什么客,以他之身挡住了这失手一笔,边擦着眉角边是安慰,“不丑了,不丑了。”

官家习惯性当做没看到,僵着身走了出去。而萧梅等人还是不知何去何从。

“我就说再等等吧。”萧如丝以过来人的身份说道,随后悄悄退了出去。

萧梅和萧如丝也随之跟出。

又听到屋里一声娇斥,“我就说你手艺不行。”

苍婧握住萧青手中的眉笔,半气半羞地晃了晃,却未抽出。

萧青还拽着那笔端,为自己求个怜,“我是一时失手,以后定是熟能生巧。”

约过了半刻,这府邸的主人终是可以见客了。

萧梅先行扶过了苍婧,“别人家迎新妇,公婆是要送礼的。可迎娶长公主,规矩都不同。但我想想,新妇的贵气是要迎的。”

一路走着,就见萧如丝和萧素儿正煮蜜枣茶,茶水都未开。蜜枣先是挑了起来。她们挑着又大又圆,又甜又亮的四个,两盏各两个。

萧如丝和萧素儿身后正堆着两座金山。那山是由金丝被褥层层叠叠堆起来了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一层压一层,压得都快超过人了。

待近时,苍婧差点上手扶了扶那座金山,“这也太多了吧。”

被褥绣着金凤金鸾,成双成对。被褥之上上头还有金光闪闪的金器,水润光华的玉器。

“不多不多,还有礼。”萧梅带她坐下。

苍婧面前堆出的物品,足足铺了六大案。

“这些礼都是双双对对,新生新气。”萧梅满脸笑意,又有一帖盒给了苍婧。

里头是聘金和饰金。

“这是聘礼?可皇家早已备了聘礼,非要说,算是我下聘。”苍婧自得道。

萧梅难闻世间此言,有些紧张,“我送些礼不知怎么送,就按着寻常聘礼来了。再说别人家给新妇的礼都有传家的宝贝,我们家没这样的传家宝。”萧梅羞中带愧。

苍婧满不在乎,眺了眼萧青,“萧青不算吗?”

萧青与她一笑。

萧梅又听得不知怎么接话。

茶已开,两颗蜜枣入了茶盏,煮得香甜。萧如丝和萧素儿给了苍婧和萧青各一盏。让他们坐在一席。

萧如丝一撞萧梅的胳膊肘,“你与长公主说这些,她又听不明白。她这人聪明劲不用在这些地方。”

萧梅便拿出了她亲手串的百子珠串,“我亲手做了个礼,愿望是一样的。愿你们和和美美,儿孙满堂。”

苍婧的笑容掩盖着她的失落,“好啊。”

萧梅将珠串足足在苍婧手腕缠了四圈之多 ,“以后就带着这个,愿你们多子多孙。”

百子珠串已配,苍婧捏着玉珠。

萧青温柔望她,苍慧那一句一回又一回的毒就回荡在耳旁。

这些话苍婧认她是挑拨,但萧青知道如若是挑拨,她不会那样惊慌。

“把蜜枣吃了。”萧梅催着他们。

萧青和苍婧舀了蜜枣送入口中。

“吃了后,多子多福。”萧梅道。

这一回好事总能定下了。萧梅这般想,欢欢喜喜地收着茶盏。未曾见苍婧和萧青的脸上留些失意,而萧如丝也显得不太自在。

待萧梅走后,萧青就将苍婧手腕上的百子珠串脱下。

苍婧转着空空的手腕,“这是你长姐送的,她说得带着。”

“好意心中留便可。但若收的礼觉得不自在了,带了也可以脱下来。”

“还可以这样吗?”苍婧疑惑地看着萧青把珠串收入锦盒。

她的额被他抚了抚,“礼啊祝福的,心意收了,可也要自己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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