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1/2)
确定
兰莘明尚未说完时,常烛添眉心已是皱得死紧,而等到兰莘明最后一句说完,常烛添整个人都带上了浓重的戾气,他紧紧盯着兰莘明,凤眼微眯,话语中危险气味十足,沉声道:“你威胁我?”
而面对常烛添这般剧烈反应,兰莘明却反而笑了,眉梢上扬道:“方才只是说笑,常长老你不必当真。”
虽他说是说笑,在场却无人相信,他那时神色认真到彷如下一瞬便会直接付诸行动。但因他这句否认,本是险些凝结成冰的气氛,也总算是缓和了几分。
可尚未等常烛添伸手将兰易锦从松了口的兰莘明怀中挪开,就听兰莘明再度开了口,依旧是带着笑的语气,缓缓道:“毕竟我与常长老不同,在我这小锦的情绪永远是最重要的,即便我再是不愿,也不会逼迫他,强行替他做决定。”
此言一出,本是险些凝结成冰的气氛,直接瞬间到了冰点。黎昼上药的手都是一僵,但想了想兰易锦若是现在不小心被他弄醒了只怕更麻烦,一时只得更加慎重地上药。
常烛添看着仍旧笑着的兰莘明,面色如冰,他总算明白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兰易锦为何总是那般气人了,看来应当全是拜其这位大哥言传身教所得。
他被这般说着,虽是内心已蕴足了气,却仍是有样学样般勾起了嘴角,笑道:“你我自然不同,我可从未送给他内含引狼符咒的香囊。”
“那次确实是我思虑不周,可这也并非你借此直接将他身世公之于众的理由”兰莘明面沉如水,道:“常长老是否觉得自己是最先得知此事之人,又借此拨乱反正,还了小锦一场公平,他便会感激你?”
常烛添很想点头,但他并未忘记他找来黎昼演完那场戏后,兰易锦那句“可从无人逼迫我应当改变一口一口喝药的选择”,是以他避开了那句疑问,转而道:“可这么多年他在你身侧已是不知受了多少冷眼,你也并未如你口中所言将他护得多好。”
“那常长老觉得我应当如何呢?如你那般一个一个将他们拉去长老院按门规处置?”兰莘明显然是早就想说这事,接下来的话语都未曾停顿。
“常长老作为规则的制定者与执行者,又是自入门便身居高位,自然难以通晓我们这些寻常人的想法。或许在你看来,那些弟子在被你用门规惩戒之后皆有所收敛,所以我也应当早早效仿,早日将小锦拉出泥潭。可你又怎知我未曾这般做过,若是有用我怎会让小锦这般委屈了十五年。常长老不妨仔细想想,那些弟子之所以有所收敛,到底是因为忌惮门规,还是忌惮于常长老你。”
他紧皱着眉,“而且,常长老可曾想过,若是往后没了你的庇护,在我亦未能时时看护的情况下,小锦是否会遭受那些曾因轻蔑于他而被惩戒之人的报复。到那时,便必然不会只是说几句就会停止了。”
常烛添很快接道:“我不会离开他,也不会让他们找到这个机会。”
兰莘明眼眸微敛看向他,“你确定?”
常烛添点头,话语掷地有声,“确定。”
兰莘明扬起了眉,“那常长老不妨再猜猜,小锦面对你这样一个突然出现的人,面对相同的问题时,是否会有底气如你这般坚定点头说确定。”
从兰易锦幼时起,俞栀与掌门便未曾管过他,且因其身世,身边侍从也全然不尽心,在兰莘明看来,说是自己将兰易锦慢慢抚养长大也不为过。可眼看兰易锦安安稳稳长到十五岁,却是突然之间身侧多了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人,并且紧接着就是中毒、受伤、被迫公开身世。
他到如今仍能清晰记起兰易锦带着哭腔的那句“她昨夜,一眼也未曾看我。”
而在兰莘明对面站着的常烛添此时脸色也并不好,他很少有被人说到哑口无言的时刻,并且是被一个比自己年幼了不少的人。
可他并未生气,因为他知道,兰莘明说的并无错处。现在想来,他每次都是强迫着兰易锦照着自己安排的路走,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他自以为那样便可以让兰易锦无忧无灾长大,然而不管是前世兰易锦的身死,还是这辈子兰易锦持续了良久的抗拒,都在向他证明,他为兰易锦选择的路并非是其喜欢的。
甚至直到现在,他都还准备继续同兰易锦撒谎。
兰莘明站得笔直,眼看黎昼已帮兰易锦包扎好了伤口,也未再继续说下去,伸手将兰易锦半盖着的氅衣披上,绕着脖颈裹严实,便是准备将他抱去床上睡。
可这时他再次被常烛添拦下。
常烛添看着他的眼神透着几分不满,但许是顾及方才以及他与兰易锦的身份,语气客气了许多,缓声道:“还是我来吧。”
面对他的再一次阻拦,兰莘明并未再言语激动,只是很冷静地看着他,“为什么?”
“我…”常烛添本想直接说他与兰易锦是道侣,但担心兰易锦知道他这般说了会生气,最后还是道:“他答应过不久便与我结成道侣。”
“过不久?”兰莘明重复了遍,问道:“多久?”
常烛添估摸了一下那个花的长势,应当至多只还需两日即可,正准备开口,却见兰莘明直接一把将兰易锦抱起走向隔壁房间,同时面无表情道:“不管多久,哪怕是下一刻,都不是现在。”
常烛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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