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2/2）

察觉到自身也在被气流拉扯着往漩涡中心拖去，兰易锦连忙用尽全力往岸边一处大岩石跑，等跑到其旁靠着坐下，才勉强镇定了些。

无数树叶从兰易锦身侧或上方掠过，他愣愣靠在石壁上，他看常烛添一直彷如雾里看花，好似知其性情，但实则兰易锦从未笃定自己摸透了其真实想法。

例如现在，他不确定是不是常烛添在效仿前世曦和中毒让他被迫夺位获得缘回丹那般，再度找个由头让自己身负重伤，再度让他如前世一般为用缘回丹救治他而成为掌门。

可虽是有前车之鉴，兰易锦也知道，鲛王的不配合很可能是意外，毕竟单凭那仍存上万鲛人的海底，就与暮霭大陆历年来记载大相径庭。

万一……面对如此攻势常烛添不敌。

兰易锦左手手指紧扣着巨石边缘，太过用力已是渗出血，可他却只紧盯着不远处那片波涛起伏的海面皱紧了眉。

他右手抚上颈间青玉，他有些犹豫，心底百转千回……

若这事是常烛添设的局，那他贸然出手，届时鲛珠不再，别说锁灵花，他自己也活不下去。

可若此事真是意外，那若是常烛添死了，他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思绪翻飞间，兰易锦想起了方才最后一刻的对视。

对视间，常烛添是笑着的，带着他很熟悉的安抚与温和笑意。

如上次孤身进入缘剑山庄一般，明明置身漩涡中心的是常烛添自身，却仍在安抚他。

算了。

兰易锦手指颤抖着慢慢复上乾坤袋。

他从来都赌不起。

他下定决心放弃自己，却不料突然被一片树叶蒙住了视线。

等拽下树叶时，兰易锦眨了眨眼，才察觉到不对，不知不觉间震动竟是已平息了许多，只有些余波未平。

察觉到后兰易锦没有丝毫犹豫，果断站起身，往岸边跑去，捏了个避水诀就往海里跳。

海里混沌不复澄澈，仿若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兰易锦感受着锦青的方向，快速往那处跑去。

他明明跑得很快，却仍旧觉得不够快。不过十步的距离，却觉得比天涯海角还远。

他冲得快，又看不清，全靠锦青感应着方位，跑着跑着竟还不慎撞到了什么。

兰易锦皱着眉就要绕开，却突然被环住了肩膀。他刚要推开却反应过来，心下一跳，急道：“常烛添？”

常烛添声音闷闷的，额头抵着他侧颈，“嗯，别动，我靠会。”

“好”兰易锦连忙站直，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忘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常烛添却笑了，道：“被吓到了？语气这般急切。”

兰易锦顿了下，只当没听见，继续问道：“你先和我说有没有受伤。”

他现在视线受阻，海里又尽是铺天盖地的血腥味，他不确定其中是否有的部分来自常烛添，也不敢轻易碰常烛添以确认他身上到底有没有伤，只能这样干巴巴地问着。

常烛添依旧笑着，“如果我说没事，就不让靠了？”

兰易锦听他一直含糊其辞，心下更急，直接道：“先上岸吧。”

好歹上岸他能看见。

常烛添没反对，只伸出手碰他，道：“你牵着我。”

“好”兰易锦伸出手与其交握，带着人往岸边走。

他想走快些，好早点看清常烛添的伤势，又担心加重常烛添伤情，只能尽力耐着性子慢慢走。

常烛添手依旧温热，将兰易锦发凉的手指都带得暖和了些。

兰易锦却越走越慢，因为随着肌肤相触，他渐渐感受到常烛添的脉搏跳动得愈发缓慢。

太慢了，偶尔还会突然停顿一下。

兰易锦屏息感受着，只觉自己心脏也在慢慢随之停滞。

他明明在岸上未受任何伤，此刻空着的右手手指却因慌乱蜷起，止不住地随着震动的余波微微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