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2/2）

曦和沉声道：“有一点。”

竹屋内长明珠高悬于顶，让他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兰易锦白皙脊背上那一道横跨背部的斑驳褐色疤痕，格外扎眼。

而如今应着方才动作，偏右侧腰际结痂处有些裂开，连串血色在褐色痂中更是让人看一眼便觉心惊。

曦和凑得有点近，呼吸洒在兰易锦背部，有些痒，他轻咳一声，道：“床旁右边柜子最上层有药，你拿起来抹点在上面就行。”

“好。”

曦和转身拉开抽屉，很快找到膏药，手指挖了些轻轻往他背上伤口涂，动作轻得不行。

兰易锦腰处有些怕痒，低声催促道：“没必要这么轻，你动作快点。”

“好。”曦和低声应下，呼吸洒在腰上又是惹起一阵战栗，兰易锦忍了又忍，才控制住没将人直接踢下去。

终于，药抹好了，曦和给他将衣服披下，又将被子盖好，自己也躺下，慢慢往他那边挪了挪，一双眼睛直直看着他，道：“对不起。”

“你靠我太近了，别再碰到我。”兰易锦冷声道。

曦和却没退，反驳道：“我只是头凑过来了，身体离你很远，不会碰到你。”

兰易锦没说话，只冷冷看着他。

在眼神胁迫下，曦和很快妥协，脑袋往左边退了退，接着道：“但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不能因为我年纪小就直接将我排除在外，这不公平。”

“世间本就不公平。”兰易锦伤口还疼着，早已没了最开始循循善诱、娓娓道来的好耐心。

曦和不依不挠，亮着眼睛看他，“那你能不能看在我真的很喜欢你的份上，偏心我一点点？我不求你马上也能喜欢我，但你起码给我个机会。”

“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孩童，但我不是三岁，我十六岁了，若我未执意离开家中，如今已经娶妻生子。你说我照顾不好你，我最开始也确实很多地方不懂，但我如今已可以相对熟练地照顾你了，不是吗？”

他绞尽脑汁不停说着，语速不快但并未停顿，像是生怕给兰易锦找到空子拒绝自己，语气有些急，“你想要我怎么做我都可以努力去学，若还是觉得我年纪太小，能不能等我几年，等过几年你觉得我到了你能接受的年纪，届时我也一定成为了可以将你照顾得很好的人。”

“我可以一直等，等到你觉得合适那天，你也等等我，好不好？”

兰易锦垂着眼眸，听曦和慢慢同他说话。

曦和说的话都很简单，没有花言巧语的撩拨，也没有勾心动魄的承诺，无半分矫饰，却反而更能让人感受到其间真意。

兰易锦已是二十三岁，这么多年也并非未被人示爱过，但多是同辈，言语间也多是含蓄隐晦，像曦和这般直接的确实是头一个。

对于兰易锦而言，曦和的出现其实…挺新鲜的，为他本应寂寥的养病生活增添了许多乐趣。

而且，这段时日相处下来，曦和逐渐了解了他的脾性，事事皆是顺着他来，明明只十六岁，还是在锦衣玉食中被人伺候着长大的小公子，却从最开始连煎药都煎不明白，发展到现在已是能将他照顾得格外妥帖。

知他不喜吵闹，除念书外大多只安静坐在他身旁，用那双溢彩流光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自己，然虽说确实不吵不闹，眸间情意却炽热得让人难以忽视。

或许是那双眼睛太过纯粹，每回望过去兰易锦都能在里面看见自己，并且只会看见自己，兰易锦如今仔细回想，发现他其实并不反感。

不管是曦和不厌其烦的示爱也好，还是炽热得仿若能将人融化的眼神也罢，他都不反感。

沉默半晌，兰易锦闭着眼睛道：“我不确定我是否会对他人产生悸动，你在我这努力很大可能是一场空。”

深夜凄厉风声中，兰易锦听见自己轻声道：“我背部伤口好全仍需六个月，在这期间，你若愿意，可以一直留在这。”

曦和一听，双眼愈发亮，毫不掩饰的喜悦映于其间，勾着嘴角道：“我就知道你方才说心悦你兄长是随口哄我。”

兰易锦挑眉看向他。

“等你以后有真正喜欢的人就会知道，谈及那人时，神色是会不一样的。”

兰易锦有了几分兴趣，道：“我谈及我兄长是何种神色？”

曦和想了想，道：“很平淡，有时眼神会有些冷，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我能感觉到你并不期待他的到来。”

兰易锦笑了下，没对此发表意见，只转而道：“你不困吗？”

“我不困”曦和又慢慢将头凑近了些，盯着他有些委屈道：“我方才头磕到桌子了，有些疼。”

“右边第二个抽屉中红色药瓶中有药膏。”

曦和转身拿出，却转开盖子便没再动，只看着他道：“我看不见，你帮我抹好不好？”

少年嗓音清润，尾音带着柔，此刻亮晶晶的双眼饱含期待，眨也不眨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