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赵昚之新宋(二)(2/2)
作为新宋唯一的一个县令,也是“究心民政,周知情伪”,把新宋港治理得井井有条。
“只是……三皇子虽然能力出众,却过于恭敬孝顺,小心翼翼,颇多隐忍,恐怕……”
“朕知道了。”赵昚摆了摆手,示意陈俊卿不必再说。
五年后,赵昚终立二皇子赵恺为太子。
同日,陈俊卿病逝于家中,享年七十三岁。
赵昚亲自为他主持丧礼,痛哭失声。
“陈卿……陈卿……”他跪在灵前,喃喃道,“你陪了朕一辈子,从临安到福州,从福州到新宋。你走了,朕怎么办?”
没有人能回答他。
陈俊卿死后,魏杞接任左相,继续辅佐赵昚。
又过了五年,魏杞也病倒了。
临终前,他握着赵昚的手。
“陛下,臣也要走了。”
赵昚泪流满面。
“魏卿……”
魏杞摇了摇头。
“陛下,别哭。臣这辈子,值了。跟着陛下渡海南来,打下这片基业。值了。”
他看着赵昚。
“陛下,您要好好的。新宋……也要好好的。”
他的手,缓缓松开。
赵昚坐在榻前,久久不起。
第二十年,新宋港的王宫里,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典礼。
赵昚正式退位,传位于太子赵恺。
三皇子赵惇为了继位,隐忍多年,一朝梦想成空,情绪崩溃,公开大骂赵昚无德无能,有眼无珠,所传非人。被赵恺软禁家中,郁郁而终。
赵昚站在王宫前的广场上,望着那些跪拜的臣民,心中百感交集。
二十年前,他带着三千残兵,乘着二十艘破船,逃到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二十年后,这里有了城池,有了港口,有了学堂,有了庙宇。
有了十余万人口,有了五百战船,有了自己的文字,自己的法律,自己的传承。
他看着年轻的赵恺,那个跪在他面前、等待加冕的儿子。
“恺儿,”他说,“这片基业,朕交给你了。好好守着,莫要让列祖列宗失望。”
赵恺叩首:“儿臣谨记。”
赵昚扶起他,亲手把王冠戴在他头上。
那一刻,广场上响起震天的欢呼声。
“新宋万岁!”
“皇帝万岁!”
赵昚退到一旁,望着那些欢呼的人群,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二十年前,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二十年后,他发现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远处,海天一色,碧波万顷。
那是他来时的路,也是他的后人将要走的路。
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新宋……”他喃喃道,“好好活下去。”
多年以后,有人在这片遥远的土地上,遇见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望着东方。
那里,是他来时的方向。
那里,有他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可他并不悲伤。
因为他知道,他的根,已经扎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的后人,会在这里繁衍生息,开枝散叶。
大宋,没有亡。
大宋,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活着。
夕阳西下,他的身影渐渐融入暮色。
海风吹过,带走了他的叹息,也带走了他的故事。
可那个故事,会一直流传下去。
在那些说着汉语、写着汉字、念着《三字经》的孩子们中间。
在那些供奉着观音菩萨、妈祖娘娘、关圣帝君的庙宇里。
在那些从未见过北方故土、却永远记得自己是“新宋人”的心中。
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