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皆要用心(1/2)
济世堂的铜铃在北风里轻响,半夏望着父母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羽绒服拉链上的积雪簌簌掉落。临近除夕,老街区的店铺大多挂起了红灯笼,唯有济世堂的门楣还泛着青灰,爷爷手书的匾额被她擦得发亮,在冬阳里像块温润的玉。
“夏夏,冰箱里有腌好的腊肉,记得每天熬点粥……” 苏妈的叮嘱还在耳边,她转身时,看见神龛上的针灸铜人映着阳光,穴位图上的金粉闪得人眼眶发潮。老座钟在墙角 “咔嗒” 走着,每一声都像爷爷当年捣药的节奏。
她戴上爷爷的旧棉手套,开始整理东厢房的樟木箱。箱盖掀开的瞬间,薄荷与陈皮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宣纸泛黄的味道。爷爷的行医笔记用红绳捆成三摞,最上面那本掉出张字条,是她六岁时偷塞的:“爷爷,我想跟你学认药!” 稚嫩的字迹旁,画着朵歪歪扭扭的黄芪花。
“原来你都留着。” 半夏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爷爷用蝇头小楷记着每个病人的病案,某页边角画着个笑脸,旁边注:“夏夏第一次独立开方,治张奶奶的风寒,多放了三钱生姜,辣得她直拍桌子。” 想起张奶奶出院时塞给她的芝麻糖,嘴角不禁扬起笑。
樟木箱底层躺着个丝绒盒,打开是程柏言送的生日礼物 —— 刻着 “半夏” 二字的银制领带夹。金属表面有些氧化,她用软布擦拭时,忽然想起三年前的平安夜,他在急诊室值班,她抱着保温桶等了三小时,递上的夜宵还冒着热气。“那时总以为,我们会像爷爷和奶奶那样,在药香里过一辈子。” 她对着领带夹轻声说,指尖划过刻痕,已不再有当初的刺痛。
阳光斜穿过雕花窗,在药柜上投下菱形光斑。半夏将程柏言送的《实用内科学》放进书架,忽然发现书里夹着张字条,是他用红笔写的:“给我的小中医,愿你永远相信,听诊器和脉枕同样能救人。” 墨迹在岁月里有些晕染,却像他说话时的温度,迟迟未散。
她抱着爷爷的笔记坐在藤椅上,窗外的梧桐树落尽枯叶,枝桠间露出灰蓝的天。老药碾子在窗台投下影子,像个沉默的老友。手机在围裙兜里震动,是林清雅发来的火锅邀约,附了张陆云深在火锅店抓娃娃的照片,他西装革履的样子和粉色娃娃机形成诡异反差。
“原来他也会笑。” 半夏盯着照片里陆云深微弯的眼角,想起上周他冒雪送来的恒温药柜,说 “别让苏爷爷的陈皮再受潮”。指尖划过屏幕,停在聊天框里他发的 “需要帮忙随时说”,最终只回了个 “好”。
暮色漫进窗户时,半夏在爷爷的笔记里发现张泛黄的药方,标题是 “苏门女科调经方”,落款是太奶奶的名字。字迹工整得像拓印,每味药后都注着炮制方法:“当归需用黄酒浸三宿,白芍要经霜后采……” 她忽然想起姜雨桐上次来看病时的脉象,滑而不实,当时竟没联想到宫外孕 —— 或许,是自己太相信表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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