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2)
第84章
克拉克番外(一)
等布鲁斯捞到超人的时候,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往日里健壮柔软的身躯在海水的浸泡下变得潮湿而冰冷,感受不到任何一点生命在这个身体内迸发的热度,就连往日里透彻漂亮的水蓝色瞳孔都已经完全散开, 一动不动的安静的半睁着。
克拉克离开了。
生理意义上的离开。
这是布鲁斯没想过的事情。
这是布鲁斯完全没有想过的事情。
事实上他或许曾经在无数个夜晚都想过克拉克的死亡,甚至自己也亲自动手终结过许许多多超人的生命, 但至少在重生之后, 在他决定把克拉克变成共生的一部分之后, 他没有想过今天这一幕。
超人为了拯救世界死掉了。
听起来这似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毕竟超级英雄就是这么一个高死亡率的职业,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 危急永远比安全要来的更快更多更加猝不及防, 在此过程中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死掉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不应该是超人, 至少不会是现在这个超人。
布鲁斯熟悉这个小怪物的一切。
或许在外人眼里看来, 超人作为超级英雄,他所表现出来的对于这个世界的热爱和责任感足以支撑他去做出类似于牺牲自己的行为,但布鲁斯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因为克拉克根本不爱这个世界。
他根本不在乎地球, 不在乎人类,也不在乎生命。
他对这个星球上除却肯特夫妇和布鲁斯韦恩以外的任何人和生物都不抱有责任感和热爱。
在布鲁斯的预想之中, 当一切糟糕到一定程度,克拉克更可能做的事情是立刻调转航线,回头接上自己的父母和布鲁斯韦恩, 然后想方设法的带着他们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找一个安全的星球居住。
他不在乎地球上的人会不会死,他也不在乎地球还会不会存在, 因为这地方对于他而言就是一个临时住所, 对于克拉克来说, 临时住所没有了就换一个,这不会很难。
但克拉克死掉了, 为了拯救这个他一点也不在乎的星球和他一点也不在乎的生命。
他跌落进了海里,然后停止了呼吸。
就好像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也好像昨日具现。
超人和蝙蝠侠,一个死去了,一个还站着。
而最可笑的是这一次超人并非死于蝙蝠侠之手,他是作为一个英雄为了拯救世界离开的,但作为在最后关头也是唯一一个在超人死前得以见到他最后一点鲜活的人,蝙蝠侠却也仍旧是面目全非的样子。
近距离接触母巢的污染让病毒的阴影在这一具躯壳内苏醒、生长,被名为布鲁斯韦恩的皮囊压制封存。而名为克拉克肯特的怪物的死亡作为除却试剂之外唯二的钥匙,打开了危险的潘多拉魔盒。
病毒被释放了,能力得以在这具躯壳内展开,原本似乎是被异常撕裂过以至于联结极其扭曲脆弱的基因链在此刻得以被补全。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因为布鲁斯最后还是没能顺利注射试剂,虽然他此时此刻已然完全算不上人类,但也和曾经的蹂.躏者千差万别。
他仍旧能感受到身体内因为超人死去而恍惚雀跃的情绪,感觉到那从未停止过燃烧的愤怒火焰的升腾,感受到耳边一刻不曾停下的恶意的呓语。
但就好像隔着薄薄的毛玻璃,他不受控制的被影响,也仍旧能感受到那并非是他自己确切的此时此刻的想法。
因为是痛的。
因为撕裂半身是很痛苦的,痛苦源自于那种非常态化的失衡感。
布鲁斯和克拉克都是一团鲜血淋漓的活性肉块,所以当其中的一个接近,试图把自己变成成为另外一个的风筝线,试图把自己和对方链接成为一个整体之后,他们就变成彻底共生、难以被分开的一个整体。
就好像锁链对于两个事物的限制从来是相互的。
布鲁斯韦恩是克拉克肯特的道标,是克拉克肯特的风筝线,但是克拉克又何尝不是布鲁斯韦恩确定自己底线稳固、确保自身仍旧在控制范围内的枷锁?
在这个世界上克拉克就是映照出布鲁斯的镜子。
自己的判断会失误,其他旁观者可能会因为不能理解而误解,但是克拉克不一样。
这只小怪物有着最原始的对于布鲁斯韦恩的直觉一般的感知和下意识的贴近,他没有道德,没有底线,他所展现的所有的道德和底线,都是从布鲁斯那里印刻过来的最真实的样子。
克拉克的底线随着布鲁斯韦恩的底线的波动而波动,克拉克的道德随着布鲁斯韦恩的道德的变化而变化。
只要克拉克还是大都会的明日之子,只要那个假面仍旧存在,那不管发生什么,布鲁斯都可以确定自己仍旧稳定可控。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两个怪物,他们本该彼此共生,彼此牵制,像是天平的两端,维持着微妙但是恒定的稳定。
而现在,超人死去了,他的危险伴随着他的生命的消亡得以终结。
于是天平的一端消失了,只剩下了另一端。
另一端更加危险,更加致命的存在,作为被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释放出的怪物,孤单的站在那里。
唯一衡量判别的标准消失了。
巨大的失衡感在一瞬间就填充了躯壳,布鲁斯封闭了。
是的,大概是下意识的,大概是一种回退性的保护的条件反射,又或者是理智在此刻做出最应急的回应,在看见并确信克拉克死掉的那一瞬间,在天平即将彻底倒塌的那一秒,他封闭了。
所以他面无表情。
他的眼睛几乎是空掉的,所有的情绪都被顷刻间筑起的高墙隔开,以维持避免伴随着超人的死亡得以释放的蹂躏者的火焰过于猖獗灼烧到外界。
他甚至不太能记得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把克拉克捞上来,又怎么带着他悄无声息的避开监控和人群回到熟悉的农场。
他只知道等自己回过神来那么一丁点的时候,他就抱着克拉克的尸体站在熟悉的房子前。
他没有敲门。
但是门打开了。
玛莎往日里清透的蓝色眼睛里都是破碎的水光,她近乎绝望的看着眼前湿漉漉的布鲁斯,和他抱着的更加湿漉漉的克拉克。
布鲁斯张了张嘴,良久。
“我很抱歉。”他说。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抱歉什么,或许是抱歉他没能阻止超人送死,但这没有意义,因为如果是他去做这件事情,如果是他遇见这种情况,他死掉了,那么超人本来也就会死。
区别只是死掉一个和死掉两个。
也可能是抱歉他明明做好了准备给这个世界一个更加安全,更加美好的未来,并接下教导、引导、控制超人的责任,最后却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一个最大的隐患。
但就像是他说的,其实说到底,他不知道他在抱歉什么。
所以他站在这里,带着已经死去有一会儿的克拉克,面对着破碎的肯特一家。
直到他被玛莎抱住。
那个比他矮了太多的母亲,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都给了他太多的温柔和善意的母亲,隔着克拉克的尸体拥抱了他们两个。
“你知道你没有必要说抱歉。”
玛莎的声音哽咽到几乎难以听清,但她仍旧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我很高兴最后是你带着克拉克回家。”
布鲁斯没有说话,就好像他没有回抱那样。
他只是沉默。
沉默的好像回到了他还很小的时候,被诊断为自闭症的那一段时间。
他好像和所有人都隔开了。
在参加过超人作为克拉克下葬的仅有两个家庭知道的葬礼之后,他没有在无数民众关注,无数记者拍摄,无数知名的不知名的,往日里对超人表达过排斥的或者不排斥的人都在的超人追悼会上现身。
即使复仇者联盟来过,正义联盟来过,许许多多人们见过的,没见过的,曾经的以及现在的那些为战斗付出的英雄们都来过。
但只有蝙蝠侠没来。
只有蝙蝠侠没有来过。
作为公认最有资格的那一个,明明有那么多人都在期待着,等待着作为超人的半身、几乎和超人活成一个整体的蝙蝠侠能出现在超人的葬礼上,代表超人、代表他自己或者是正义联盟说两句什么,可他就是没来。
他没来葬礼。
他也没来大都会。
超人在公众面前下葬的那一天,他甚至就坐在蝙蝠洞里,连转播都没看一个。
难以理解。
但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至少对于正义联盟的成员们来说,是这样。
比起外界质疑的‘为什么蝙蝠侠没来?’的呼声,他们更担心超人死去对蝙蝠侠造成的情感上的打击。
是的,所有人都不觉得死亡可以打垮这个坚毅的英雄,但有些时候,痛苦并不会伴随着灵魂和意志的韧度而减弱。
尤其是谁都能意识到蝙蝠侠和超人他们俩之间深厚情感的情况——那都不是简单的兄弟情,毕竟氪星已经毁灭了,他们的家已经消失了,作为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两个人,也是唯一的血亲,他们是氪星留给彼此的唯一的遗迹。
没人会不担心蝙蝠侠的状态。
尤其是在超人离开之后,蝙蝠侠的活动频率可谓是骤减的情况下。
——虽然他仍旧处理正义联盟相关的事情,但是不管是值班还是夜巡都几乎见不到人影了。
神奇女侠担心过蝙蝠侠,绿灯侠担心过蝙蝠侠,闪电侠担心过蝙蝠侠……几乎所有的联盟内联盟外的人都在担心蝙蝠侠。
但他们的担心,他们的尝试,他们试图帮助安慰蝙蝠侠的行为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回应。
蝙蝠侠接受,但是一如既往。
尤其是起初的一年,蝙蝠侠几乎全然消失在公众的视线里。
哥谭为此短暂的混乱过几个月,不过好在很快在一年之后又稳定下来。
但这不是因为自觉,也不是因为犯罪分子们突发奇想不想犯罪了,纯粹是因为一年之后蝙蝠侠又出现在了哥谭内。
但不是活人。
是机器。
巨大的蝙蝠机器——有着和真人蝙蝠侠大为不同的造型,但就好像曾经的蝙蝠侠一样,神出鬼没在黑暗之中,致力于给每一个猖獗的犯罪分子赠送ICU包年大礼包。
这一送就是两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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