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布鲁斯不明白克拉克为什么道歉,毕竟从头至尾看来他完全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
他救了托马斯和玛莎,也救了布鲁斯自己。
在这里,在这个韦恩名下的医院,凭借这种救命的恩情,他理所当然的可以做他任何想要做的事情。
就算是他现在非要吸一口布鲁斯韦恩,挤到他的床上来贴贴,布鲁斯都完全没有理由拒绝他,毕竟就算是没发生这些事情之前,布鲁斯其实也没有明确的拒绝过。
克拉克是个有点霸道的性格。
这一点是布鲁斯在转学过来和年幼的氪星人相处之后,得到的结论。
他看起来孤单,看起来渴望友谊,看起来似乎对于群体生活仍旧抱有兴趣,但那种感情在布鲁斯的眼睛里,虚假而且浮夸。
克拉克从来都不是被排挤的,他是自己和人群隔开的。
他不在乎朋友,不在乎同学,不在乎老师,不在乎这个世界上至少在小孩子看来应该在乎的很多东西。
他理应没有任何理由,为了一个相处不久的朋友忍耐。
可克拉克偏偏就是这么做了。
如此莫名其妙的感情,如此突如其来的关注,如此……容易被牵动的情绪。
布鲁斯试探过克拉克的身体情况。
他来这里上学又不是为了好玩的,排除危险因素也是他的目的之一,所以布鲁斯很清楚克拉克的身体状态现在还远不到日后超人的程度。
没有觉醒的钢铁之躯,没有觉醒的超级速度,这家伙甚至连飞行都不会,只能蹦跶着跑步,像一只蹦来蹦去的皮球,就连举一辆坐了三个大人一个小孩的汽车都非常费劲。
看起来好像很强,但弱点多的像是筛子,但凡韦恩家有一个人心怀恶意或者口风不严就足矣把肯特一家送进极端危险的境地。
只有足够强大到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被伤害到的人才会肆意的挥洒感情,克拉克远不到这种地步,他理应更加谨慎,更加小心,也更加内敛。
趋利避害的本能会教会他应该做什么。
他不应该表现的如此信任布鲁斯韦恩。
他本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就把自己情感的弱点交托到一个没认识多久的所谓“朋友”身上。
这很危险。
这很……致命。
或许克拉克是故意的,又或许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的所作所为的确在把布鲁斯和他自己捆.绑成为一种诡异的整体。
而这个整体的调控器在布鲁斯韦恩的身上。
就好像现在,他本不该道歉的。
他什么都没做错,什么都干的很好,可是就只是因为布鲁斯韦恩没有说话,他居然开始检讨自己的错误。
布鲁斯毫不怀疑自己在这只年幼的氪星人身上看见了不是一点半点的心虚和愧疚。
……还有那种自始至终看他如同看什么易碎瓷器一样的眼神。
保护欲。
这是布鲁斯在克拉克身上发现的东西。
或许曾经不甚明显,但是在那一场几乎致命的战斗中,在危急关头,在毫不犹豫的杀死在场那么多怪物的情况下,克拉克居然还能记得安慰他,只是因为觉得他会害怕。
这太奇怪了。
那种保护欲也好,奇怪的好感也好,莫名的责任感也好……太多太多了。
布鲁斯不明白这些莫名奇妙的感情到底都是怎么诞生的。
曾经的他感知到,但是不去触碰。
他在虚假中沉溺太久了,他不能相信自己能保持足够的自制和理智,所以他只是以布鲁西宝贝的假面在应对。
不主动,不拒绝,明明看起来身在局中,但永远都是旁观者。
直到他站在韦恩夫妇的病房前,直到他推开那一扇门,看见阿尔弗雷德健康的站在病床前,而他的父母虚弱但是健康的对着他微笑。
我或许的确做错了些什么。
布鲁斯忍不住的想。
我或许的确在一开始就弄错了本不该弄错的东西。
回避是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的。
曾经的他为了在疯狂和永不宁息的怒火中勉强维持住偶尔上升的理智,几乎永远都在回避一切可能回避的感情,克制一切可以被克制的情绪。
他永远安静,永远冷静,以至于太久的岁月过去,他险些忘记了很多事情从来都不是可以简单避开的。
所以他在堪萨斯看见了克拉克肯特,在八岁生日的当天面临了血色的困境。
如果不是克拉克,如果不是克拉克,如果不是……
布鲁斯闭了闭眼睛,他安静的把思绪藏回心底。
他仍旧不相信眼前的氪星人所展现出来的情绪的烈度,仍旧不相信这无比单纯阳光可爱的表皮下那虚无空洞的内里。
但这一切其实都无关紧要。
克拉克的能力已经在逐渐觉醒,他终有一日会成长成为曾经的超人,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在黄太阳下,他将战无不胜。
在黄太阳下,这个世界在他的手里脆弱的将会是纸糊的玩具。
除非他死,除非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心脏停止跳动,血液停止流动,被随便什么东西烧成灰扬散在空气里,否则对于地球,他永远是最大的威胁。
又或者……
又或者他可以采用另外的方式,一种他从来没有想过,但是或许更加可行、也更加适合现在的情况的方式。
规避风险的方式毕竟从来不只有一种。
一劳永逸的消除,或者……或者尝试掌控。
布鲁斯安静的看向克拉克,看着他柔软的发丝,看着他柔软的脸蛋和看向自己柔软的眼神。
而那其实不会很难,不是吗?
布鲁斯想。
虽然他从来没有尝试过,但其实他清楚,自己实在是很擅长这些。
把一个怪物变成一种武器,在一个氪星人的灵魂里永远留下他的烙印,让他永远无法摆脱名为韦恩的枷锁。
不会很难的。
又或者其实在他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本能已经在帮助他做出最好的选择。
布鲁斯韦恩、蝙蝠侠、超人、克拉克肯特、卡尔艾尔……自重生开始,这一切就是一团躲不开的漩涡,切不开的茧房。
没人会知道这样做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也没人知道茧房里会飞出来的是蝴蝶还是看着像蝴蝶的虫蛾。
但或许尝试本来就是一种更好的方式。
毕竟他也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感受着因为氪星人的接近而在血管里穿梭的灼热血液,骨头上隐隐约约痒的发痛,布鲁斯看向床上的愧疚年糕,在卡尔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茫然眼神里,他很轻的摸了一下对方脑袋上柔软的小卷毛。
“没关系,克拉克。”
布鲁斯说:“我任何时候都不会生你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