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〇一)圣魂之战(2/2)
终究魔族气势壮,很快便将那些残兵败将打得落花流水,抱头鼠窜。
落清心和风止息也无力坠地。有一件东西从怀里滚落地上,是一只精致的镶金小盒子。
落清心捡起来,一时记不起这是哪里来的小盒子。锁子仿佛有些松动了……
“落落,落落你还好吗?”
落清心擡眼,看到久违的亲切:“容越?”
“嗯。落落,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爆发这样大的战争?陛下他怎么样了?”
“哼!”玄紫道,“阿越,想想也知道,一定又是这位落姑娘连累了我们陛下!”
“我……”落清心吞下反驳。真的是她被人利用,害了风止息。她真是他命中的克星,每一次重创,都是她带来的。
她回头急切寻找,只见风止息依旧昏迷不醒,正被九方子等人围着施救。她爬过去,握住他沾染血污的手。
“姑妈,你别这样说落落。我不是给你讲了么,落落和止息陛下可是前世的情人,很感人的!再说了,今天要不是落落,陛下他就……”
“呸,我们陛下是魔尊之躯,又有那个什么圣神之魂蔽体,怎么会有事呢!”
“可是……”
“落姑娘,落姑娘……”一名凡人士兵打扮的人跌跌撞撞跑过来,慌慌张张跪在落清心身旁。
“你是……”落落仔细端详那人相貌,只觉熟悉,又觉他生得好俊俏,不像个男子。
“落姑娘,求你去见见苍河,求你去见他一面!”
猛然发现此人腹部高高隆起,声音也分明是女子。落落惊呼:“太子妃?你怀着身孕怎么跑来这里了?”
“我不放心他呀。他快要死了,他说想要见你,求求你,就去见他一面吧……”
“怎么会?方才我见他并未受重伤啊!”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他已经病了大半年了,时不时就会七窍流血,突然晕厥,每况愈下,刚刚一战方结,我们收兵回朝,他就倒在了路上……”
落落心一沉,道:“这样的病情……似乎在哪里见过……”
“来不及了,落姑娘你快跟我走吧!”
“可是……”落落回望风止息,“对不起,我现在不能去。”
女子满脸污泥,哭得花容失色:“我知道,我知道你很他,也恨我。但是,落姑娘,他是爱你的呀,并非是狠心要害死你的孩子……”
话到此处,风止息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是有所触动。落清心安抚地握紧他的手,咬唇低低说:“别说了——”
“不,你听我说。苍河他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因为伊遗淳先生告诉他,你的身体无法孕育生命,你全凭一颗破碎的假心活着,肚子里的孩子若一日日长大,是要一点点吸取你的魂魄,汲取你体内仅存不多的能量,才能活下去的。可是这样,你是会很快没命的!你还记得吗?那时你双目失明,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腹中的孩子在贪婪地吸食你的魂魄呀!苍河他若不管你,到时候,你和孩子,就都救不了了呀!他是为了救你,又怕你伤心,才瞒着你,自己选择做了恶人的!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走后又终日伤神,你怎么可以这样绝情?连最后一眼都不肯去看他吗?”
落落震惊,说不出话来。
女子不顾身体的笨重,拼命拖动落清心的身体:“跟我走啊……”
“凡人,你做什么!”众魔阻拦。女子跌倒在地,捧着肚子忍痛。
落落忙扶住她,说:“你们别伤害她……”话未说完,才放到袖中那只小盒子便又掉落出来。
盒子打开,掉出一只浅灰色浑浊不清的镯子,里面悬浮一个“苍”字。
落落捡起镯子,惊得双唇不住颤抖,哭笑不得:“沈苍河……你也度命给我?”
她跪在风止息面前,握着他的手说:“疯子,我去去就来,你等我。”
起身便扶着女子离开。
容越在身后大喊:“喂,落落,你不能走,陛下他……”
“我必须要去,欠下的债终究要还。容越,替我照顾好他,不要让人夺走圣神之魂!告诉他,我很快,很快就回来。”
“可是他的身体……”
三里之外,大军营帐中,一豆昏黄的烛光跳动。
门外,落清心吩咐一声:“太子妃殿下,派人去请伊遗淳,快!”
“好,好,我就去……”
顿一会儿,落清心掀起帐门,大步走进去。一面跪坐在矮榻前,一面将泛白的镯子递到榻上人面前。
“沈苍河,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凭什么度命给我?凭什么替我结束孩子的性命?你凭什么……”
榻上憔悴的人突然撑起身子,凑过来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他嘴唇有些干涩……落清心愣住,忘了言语。
他只管嬉皮笑脸:“爱妃,你回来了?”
突然泪就管不住了。落清心抽抽鼻子说:“谁是你的爱妃?你病糊涂了不认识人了吗?”
“爱妃落清心!我认得你。”
“你究竟凭什么,凭什么擅自为我做那么多?凭什么让我背负这么多还不清的债?”
沈苍河心疼地看着她,伸手抹去她的眼泪:“傻瓜,不用你还的,我自愿的。”
落清心眉头绞作一处,抿着嘴唇。
“再说,我也没想把命全度给你呀,我才不伟大,我是上当受骗了!”
“……什么?”
“当日你的好兄弟夏天无,他问我,想不想救落落的命。我说当然想啊。他就告诉我说,伊遗淳先生有度命之术,只要把这个刻了我命数的镯子放在你身上,便能度十年的生命给你。他又说,伊先生掐指算过,我有八十年阳寿。所以我想啊,分你十年也没什么大碍的……呵呵,呵……谁料你那小兄弟他竟然诓我,没告诉我你的心竟然是个无底洞,会吃人的!”
“怎么……呵,夏天,夏天他……”落落苦笑,“你们,你们都是傻子……难怪我可以茍延残喘这样许久。可是既然知道了我的心是无底洞,你为什么不选择及时制止继续度命呢?”
“想过啊,可是每次都下不了手。想到我只要一狠心,就等同是在葬送你的性命,我就不忍心呐。就这样,总想不妨再多度一点,再多度一点,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沈苍河……”
“别哭。我不后悔。反正我沈家江山也后继有人了。”
“我却后悔认识你!”
“呵呵,晚了……”沈苍河深咳一阵,耳鼻流出汩汩鲜血。落清心要用袖子去擦,却被他拦住,笑说:“没事,没事……”
他缩进被子里,背对着落清心,说:“精神不济了,落落,你别走,等我睡一觉,醒来的时候,我们再好好说说话,说说话,你别走啊,别走……”
落清心魂不守舍坐在那里,望着他凄凉的背影,一坐便到了天明。
迷迷糊糊睡去。梦里有人一遍遍唤她的名字,落落,落落,落落……辨认不出是谁,一会儿像是风止息,一会儿又是夏天,一会儿是沈苍河,还有老妖精,姨妈……莫名其妙就心痛了,痛得想哭,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那么多回不去的过去,一股脑儿袭上心头。世界都在呐喊,只有她自己是哑巴。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惊醒的时候,一身冷汗。她发觉自己躺在榻上,身上的薄被盖得严严实实,要起身,却发觉被人抱在怀里不能动弹。
侧头一看,沈苍河侧卧在身旁,安详熟睡……只是,已经,没有了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