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二）流光逝（1/2）
☆、（八十二）流光逝
（八十二）流光逝
“这里便是了。”
我极目环顾，除了一点微弱的光亮，什么都看不清楚，影影绰绰像是隔着蒙蒙水雾。听闻身边是集市的喧嚣。
我说：“谢了，方子兄。你回去吧，我们有缘再见。”
他说：“还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我说：“不必了，我很好。”
顿一下，他说：“我看得出来，风止息他在意你。”
我笑说：“可是我决定不再在意他了。他会很好，我也很好，现在我想要自己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他说：“既然如此，我就只送你到这里了。落清心，我九方子有恩必报，以后你若遇到困难，来找我，我定当竭力相助。”
我说：“那好，你便帮我一个忙吧，帮我照顾好风止息，他顽固偏执，容易伤到自己，你要多多劝诫，让他好好生活。”
他说：“我会的。只怕他是不会听任何人的话的。”
我笑笑。
九方子离去。
茫茫人海，我一时失了方向。眼前一阵阵发黑，连一线微光也快要消失。胸口苦闷，口干舌燥，身体虚浮，晕晕沉沉。
又犯病了。我习以为常了，掏出药瓶猛灌几口。早就知道吃这个药是会减寿命的。果不其然。大概双眼失明就是濒死的征兆之一吧。
我跌跌撞撞走在人群中，不知道方向，不知道晨昏。
有人无意撞倒我，我说“没事没事”，自己爬起来。又撞倒，再爬起来。直到走了很久后，自己被石块绊倒在地。
我就坐在那里，没有力气再站起来。感觉日头该是落山了，有些阴冷。街上人少了，冷清下来。然后我哭了，低着头，默默地哭。再然后放肆地嚎啕大哭。
“夏天，姨妈——”我喃喃。
没有人应我。
我加大声音喊：“夏天，姨妈，你们来救救我啊，我好难受……”
空荡的街巷，只有风穿行而过，吹干了泪水。该是月上时分了吧，闻到浓郁的饭菜香气，淡淡的人世间温情。时而有犬吠声在远处响起一两声。地面石块湿漉漉的，很凉。
我站起身，整好单薄破烂的衣裳，抹一把脸，用力朝天喊道：“沈苍河——”
听到空中的回音。没有回应。我扯着嗓子再喊，一遍一遍喊，沈苍河。
……
大概是我奢求了。我只能摇摇头，自嘲地笑笑。
看不到。我探着脚步慢慢走。
大雨忽至。彻骨的冷。
不出意外，又一次摔倒在地，擦破了膝盖。
朦胧中听到有人走来。踏过水面的脚步，显得有些焦躁。
我理一理散落的发，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说：“是沈苍河吗？”
来人不语，停在我面前。
这样近，我方闻到那被雨水润湿了的沉沉的桃花冷香。仰面看时，似乎一只手停在我面前，食指上一枚闪着莹莹蓝光的东西。
我看着那隐约可见的淡淡蓝光，呆愣，不知所措。
风中，屋檐下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细碎的雨声中，风止息清冷如铃铎的声音淡淡传入耳中：“落落，跟我走。”
他还信守着承诺？我好想握住面前的手，起身跟他走。可是……
马蹄声纷乱而至。
“落落？”我听到有脚步声急促地从身后跑来。
“风……风止息？”
我回身，对着模糊人影笑着伸出手，说：“沈苍河，带我走。”
从转身背对风止息的一瞬起，我就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的狂奔。但我始终是笑着的，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中带着淡漠的笑意。雨这样大，他们不会发觉我的眼泪吧。
四下无声。我猜想沈苍河定然是一头雾水，正在呆呆看着我不明所以。
片刻后，我的手被握住。有人揽着我的肩膀，带我起身，然后小心护在臂弯。
“好，我带你走。”
我小声说：“谢谢你，太子殿下。”
感觉手被他握紧了几分。他什么都不说，也不问，就这样护着我一步步向前走去，扶我上马，然后跃身坐到我身后，拉一拉马缰，调头狂奔。
走开不远，一阵“轰隆”巨响自天而降，似是要撕破天幕，毁灭大地。
沈苍河勒住马蹄，回身静默眺望良久。
又一声巨响，天地震摇。
我哆嗦了一下，回身看着天上隐约电光道：“好大的惊雷。”
沈苍河突然扳过我的脸，与他面对，良久，道：“落落，你的眼睛……”
我笑说：“看不见了。”
“是他害的？”
“不是。是我自己生病了。”
他沉默良久，道：“是啊，惊雷，好大的惊雷。”又驱马前行。
“落落——”他迟疑，“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找我。”
我说：“太子殿下，你看，我们也不很熟，这样来找你实在是太唐突了，放心，我不会粘着你，就是……可不可以跟你借点钱，然后你随便把我放在什么地方都好。不过提前告诉你哦，这钱我有可能……还不了了，你要是手头紧的话就算了……”
“落清心，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喜欢你？”
我：“……啊？”
“我记得是说过的啊，你也跟我酒后诉衷肠了呢，还差点对我酒后乱性呢！幸亏我矜持及时阻止了，这才保住了咱俩的清白。怎么，你把人家忘了吗？”他委屈道。
我：“这……”
“我说过，你要是愿意嫁给我我会很开心的，这话现在还作数的啊。刚好父皇最近催我的婚事催得很紧呢，王孙贵族家的女儿一大把，都仰慕我得很呢，可我没一个喜欢的。反正娶谁都是娶，我又喜欢你，你也不讨厌我，不如就嫁了我吧，算是帮我一个大忙，真的。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得天理不容！”
我：“不……不用这么客气吧……”
身后的人又认真补充一句：“我会治好你的病，治好你的眼睛。”
我：“别别别……这样不合适不合适……我，我是游历江湖的女侠来着，要不停走不停走不能停下来，不想嫁入宫廷被束缚牵绊。真的，殿下，您要相信自己，相信这世上会有一个女子是注定要爱上你，你也注定要爱上她的。再等等吧，再等等……”
“那，这个女子会不会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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