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我们私奔吧(一)(2/2)
无从开口,我只能摇头,重复着说:“不是的,我不是,相信我,我真的不是的!”
他不语。两侧众魔指指点点,表情狰狞恨不能上来掐死我。
我说:“我不是,我不是奸细,我不会害你,不会出卖魔界。风止息,你听我说,要提防你的两位师兄,还有那个天界的墨华!他们才是真正要害你的人!”
像个跳梁小丑。
玄紫扭着妖娆的腰肢走过来,抱着手说:“不要白费口舌了,那些人显而易见的阴谋诡计我们怎会不知道?杀他们是迟早的事情,用得着你来告诉吗?至于你……屡屡伤害陛下,凭什么要我们相信你呢?”
我说:“风止息,不管我之前做了什么,不管你怎样想我,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绝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情!你要我怎样证明?要我怎样做才肯相信我?”
玄紫擡手,欲以掌劈向我的脖子:“你死了,就能证明清白!”
“慢!”千钧一发之际,风止息道,“让她走。”
“陛下?”
风止息不屑:“就凭她……哼,纵使她费尽心机,凡人也闯不进未夕一毫一厘。机关算尽,穷途末路,她选择的,就让她自己走,我要看她自取灭亡。”
我被丢出门外,所有人都投来鄙夷的目光。
我拍打殿门:“风止息,无论如何,我要让你相信我。”
无人理会。
也许那时冲动是支持我的唯一力量。我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我一路跌跌撞撞,询问路过的每一个魔,告诉我,地下三千尺,熔岩之城,该怎样走?
我感觉到他们异样的目光。
“落清心?你去熔岩之城做什么?”
我拉住眼前的救命稻草:“容越,告诉我,熔岩之城怎样走?”
“那里很危险,你做什么去?”
我镇定微笑一如往常:“魔尊陛下恩准我在离开前去参观熔岩之城。听说那里很壮观。”
容越狐疑:“真的吗?”
“嗯。”
“那……我带你去。”
“谢谢你,容越。”
“落清心,这里就是了,炼狱之火,很久以前就是魔界不竭的能量之源,以后也会是。别往前走了,危险。”
热浪自脚下深不见底的大裂缝翻涌上来,炙烤着身体,我感觉自己几乎要融化了。身后却有一道宽阔的红色河流,冰寒的水汽与炙热的火焰在空中碰撞出“嗞嗞”的烟雾。一重火,一重寒。
我点点头:“嗯。容越,以后,你叫我落落好了。”
“落落?很好听的名字。是你的朋友才可以这样叫你吗?”
“是。”
容越笑着拉起我的手:“落落,那,说好了,我们从此就是朋友了。以后,要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我会替你分担不开心,好吗?”
“嗯,过了今天,我慢慢讲给你听。”
我一把推开容越,纵身跳下万丈烈焰。
“落落——”
我笑了。
以我这残破灵魂拼凑出的一副假身躯,跳进炼狱之火,是否能够堕魔,我不确定。
大不了一死。难逃的宿命罢了。
然而我期盼着一睁眼便已成了魔。这样,我就可以再去问风止息一次,我也是魔了,那你要不要信我。
痛。融化了。失去知觉了。火舌像千万只手撕碎我的肌肤。
……
突然而至的清凉,仿佛甘霖雨露,清风徐徐。
睁开眼睛,看到流动着的蓝色寒冰,凝着点点荧光的粉末,环绕我身周,隔绝火焰和熔岩。
一袭宽大的暗红色袍袖在脚下舞动。我落入一具隐隐带着桃花冷香的胸膛。
红色的发梢抚过我灼伤的肌肤,丝丝沁人的凉意。
……
“为什么要跳下去?”风中铃铎,如梦缥缈。
我泪眼模糊:“为什么不让我跳下去?”
他沉默良久,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相信你吗?”
我笑到流泪:“你不希望我跳下去?”
他说:“我不希望。”
他将我放在地上,红色河水的岸旁。容越惊呆在不远处。
他容不下我,不许我堕魔。水面上看到的自己面目狰狞,体无完肤。我笑着饮泣,用尽所有剩余的力气,决绝地望向那白衣翻飞者深邃的赤眸:“风止息,原来你这样恨我。现在,我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我不再期盼什么了,我走,马上走,穷途末路,自取灭亡,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他用阴郁的眼神注视着我。
失去一切,不能失去我引以为骄傲的尊严。我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决绝地转身。
尽管每走一步都会牵扯着浑身的伤,痛不欲生,可我咬着牙,也要坚强地迈步离开。
不要再傻了,落清心。仅存的一丝骄傲不容许我回头。
走到无力。终于我在他看不见的角落,软弱地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