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罪恶之河（2/2）

渡过去……万劫不复？我有一瞬间的晃神。这一晃神，身体开始急速下沉，仿佛堕落深渊，无可挽救。

水中一片漆黑，万古寂静。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亡，眼前突然出现一幕幕稍纵即逝的画面。

万丈火光，电闪雷鸣，大雨滂沱，江河泛滥，楼倾宇塌，天崩地裂。

天上红云蔽日，地下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流血漂橹，万里山河，寸草不生，寂寂无人，仿若地狱。

我恐慌，却无处可逃：“这是……”

突然，腿被什么东西缠住。我大惊，低头看，竟然是一个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孩子。

“姐姐，救我……”

“嗤——”话未说完，他便被一柄蓝色的利剑刺穿胸膛。

我愣在原地，被深深的恐惧和晕眩所笼罩。这是，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为什么会有这种灾难的画面？如此可怕，可怕到叫人疯狂……

手上有黏腻的感觉。我低头看时，却发现自己早已浑身沾满血迹，双手鲜红，血淋淋的正在颤抖。

有脚步声临近。

我吃力地发出声音：“不是我……这是谁干的？是谁……”

一袭玄黑袍出现在眼前，里面雪白的衣服上用鲜血绘着朵朵深红色的桃花，开得妖冶。他孤立风中，面容绝美冷峻，额上火云印记鲜红如血，眼眸是深深的黑红颜色，右耳上水玉流动红光，手里一柄蓝色的光剑，指上一枚明暗闪烁的戒指。

他冷冷看着我，不带任何感情。

我震惊得不能言语。风止息，好可怕的风止息，仿佛是另外一个人。

诡异的罪河之声又响起：“万劫不复，看到你的罪孽了吗？我很期待……”

我说：“这一切……是风止息做的？”

“不，不是他，是你。”

“是……我？”

“是你。你是因，他是果。今日你渡过罪恶之河，便是替他种下罪因。来日，倾覆苍生，万劫不复……”

“不……”我拼命摇头，“不可能！”

“哈哈哈哈——落清心，今日你渡过去，或是不渡，在你一念之间。前方彼岸，回头此岸，为恶为善，全在一念之间。若是无从选择，你可以选择从此沉沦在罪恶之河中。无论如何，望你成恶……哈哈哈哈……”

我说：“不，我不相信。”

“你已经看到了。”

“即便看到，我也不会相信。风止息他是好人，绝不会变成这样！”

“好人？哈哈哈哈……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哦，他也根本不是人。”

“不，不管他是什么样的，我不相信这些会发生。而且，以后的事情总会有转机，但是现在，我要救他，无论如何，要救他，无论以后会怎样，现在，我不能让他有事！”

“哪怕他是一个罪不可赦的魔鬼？”

我不能理智：“……对，哪怕他是一个魔鬼。起码他现在不是。”

对，要救他，不能沉沦。心中坚定，我的四肢便像重新有了动力一般，可以暂时忘记疼痛，麻木地全力向水面游去。

压着身体的水仿佛变轻了，我奋力向上，顷刻便浮出水面。风止息近在眼前，疼痛也不再难耐，全力游，很快就到了，很快。

刚一上岸，便惊了那些鬼魅。他们散开，远远望着我，似乎是观察我的危险性。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冲开他们，跑到风止息身边。

靠近才发现，原来他身上竟然布满了细细密密的伤口，如刀割一般，绽出血道子。那些鬼魅，正是在舔舐他的伤口，吸取他的鲜血。

一件宽大的冰蓝色的袍子罩在他的身上。他微垂着头，安静地闭着眼，额上红色印记比往日明显一些，但是他连睫毛都不曾抖动一下，像是永不会醒过来了。

我跪下身去摇他，轻声唤：“止息大人？止息大人你醒一醒……”

他听不到。身上却绽出更多的血道子，鬼魅们又被吸引过来。我有些惊惶，驱赶鬼魅，不敢再碰他。手心突然有刺痛看，低头看时，竟然也已布满了血道子。

我再次小心去摸，才发现他的身体竟然被无数看不见的锋利丝线绑在了光柱上。而我试着触碰光柱，瞬间便有细密的丝线沿着我的手臂漫生出来，几乎将我的手也固定在柱子上。

我赶忙忍痛挣脱那漫生的丝线，抽出手来。

这该怎么办呢？

一片红云掠过，来不及看清就已不见。

不一会儿，那红色便出现在远处空中，熹微的光芒所能照到的边缘。红衣魔女，她身上还背着一个蓝衣的男子，那男子闭着眼睛，正如我身边的人。他才是浮梦生。

“风止息，你就永世待在这里吧。混沌世界，天界重犯的放逐之地，永无光明，永无生死，永不轮回，直到天地毁灭……不要怪我，谁叫你长了这么一张以假乱真的脸呢？还有你，小姑娘，自投罗网，我可没邀请你来哦……梦生，我终于可以救你出去了，你又可以重见繁华世界了，不必在这里忍受寂寞孤独……”

说完，她便化一缕红纱，向黑暗深处遁去，顷刻便不见踪影。

我起身想追，却根本是徒劳，只得停在岸边，低低骂一声：“恶毒的女人。我一定会带风止息离开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