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失散(2/2)
“不卖。”
“八十刀?”
“不卖不卖。”
“好吧,两百?”
“……不卖。”
他拱手:“原来是行家呀,诈不了你啊看来。这么稀有的观赏鸟,一定是外国贩来的吧?这样,一个金刀,最多了,再多我可出不起了。一个金刀,卖不卖?”
我:“……这个……容我考虑一下……”
于是,我的理智协同情感开始与欲望做斗争。一个金刀啊,三只就是三个金刀。赚了这一笔,估计就够我好吃好喝到死了。权衡一下,究竟是三个金刀比较值呢,还是临死前知道自己的前世比较值?
我招手示意三个精灵附耳过来,它们便乖乖地围过来,我遮住嘴巴小声道:“我说啊,不如这样,把你们三个先卖给他,然后等我拿了钱,你们连夜偷跑回来,然后我们再一起离开,好不好?”
三个精灵立马恐惧地飞出去老远,互相之间“叽叽咕咕”商量一阵,然后达成一致,一同满怀愤慨地离我而去,呼扇着翅膀一转眼就飞不见了。
我急道:“你们回来啊回来啊,我是开玩笑的!”
没人鸟我。不对,是没鸟鸟我。
我叹惋一声,冲男人摊摊手:“这下好了,鸟飞了,我也没了。”
“嘿——”他摇摇头,失望走开。
看来我是既无缘金刀,也无缘前世了。前功尽弃了,一念不慎就前功尽弃了。认栽吧落清心,你这辈子就是这么可悲。我默默投宿一家便宜的小店,和衣睡下。
半夜,迷迷糊糊睡着,却因为心口剧痛而醒过来。服了一剂药,却还是痛得死去活来。
窗外突然暴雨倾盆,狂风大作,惊雷阵阵,闪电天光。胸口,越来越痛,像是被撕扯,又像是被万箭穿心。我捂着胸口,汗湿了一身衣裳。
突然间晕眩,天旋地转。不知为何,桌椅开始晃动,碗碟掉在地上,全部粉碎,墙壁出现裂缝,顷刻便有砖瓦落地,房屋倒塌。
外面有人拼命呼喊,乱糟糟一片。还夹杂着各种动物的狂躁叫声。
“救命啊!”
“地动了,河水决堤了,快跑啊!”
“发大水了!”
天灾?我还真是倒霉。想要爬起来逃命,却心痛到站不起身。完了,今天是要死在这里了吗?难道我落清心最后不是病死的,而是罹难死的?会不会太坑了呢?白白让我伤怀命运自怜自艾那么久。
大水冲毁了我面前的墙壁,高高的浪头狠狠朝我砸过来。
我绝望地看着那浑浊的水,等着它侵入我的鼻腔,和整个身体。风止息,风止息,我的心里一直默念他的名字。风止息,你在哪?
浪头将我淹没,世界一片昏暗,除了我手上的戒指格外明亮,仿佛摘下的一块璀璨星空。
……很久,很久的空白……
我睁开眼睛,发现等待的死亡并没有来。自己仿佛正被什么东西托着,飞在半空中,目睹着灾难的蔓延。大水席卷着房屋树木汹涌流过,人和动物的尸骸飘在水面上,沉沉浮浮。白天所见的那座热闹的小城,顷刻间变成水乡泽国。
天上乌云浓郁,远处天光乍亮,极目之下,望不到一片完好的土地。
触目惊心的大片死亡,让我震惊,感动深深的恐惧。怎么会,这样?有多少生命,一夕之间死去?多少人失去家园?多少人从此后命运悲惨?多少人,多少人正在恐惧中挣扎?而我,恨不能痛骂老天爷的无情,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切,该怪谁?可是,这只是灾难,不能怪任何人。最无情,莫过于天。
低头一看,原来是精灵们,它们一起,背着我吃力地飞。
我感动得要哭:“阿一,阿二,阿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们的……幸亏有你们。不过……怎么办,我把琴丢在水里了,你们的家没了。”
然后我就看到震天雷、画轴还有伞被捆作一团自己飞过来了,定睛一看,是被一个红色的精灵托着。
我惊:“……怎么多出来一个?你是谁?阿几?”
那红精灵飞到我面前,翻身跳到琴身上,振翅扫弦,瞬间声音大作,一团红色气流向我涌来,几乎将我掀翻,坠下万丈高空。
天翻地覆之时,耳边的嘈杂却突然宁静下来。“滴答,滴答……”水滴声清晰入耳,衬出这无尽的宁静,和黑暗。
无风,无雨,无嗅,无光。我仿佛站在云端,凭借手上的戒指,只看到无天无地的一片虚空,和远处更无垠的黑暗。
这是哪里?难道又进了幻境?
“滴答,滴答……”
我试着向前迈步,谁料,只一步,竟然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一片安宁,辽阔农田。日暮向晚,炊烟袅袅。
“三郎,回来了?今天我做了你爱吃的枣糕,快点来吃吧。”
“好,你先吃,我进去看看娘。”
“娘的身体好起来了呢,过几天说不定就能下地走动了。”
……
我再跨前一步,便进入另一个情境。楼高月明,把酒言欢。
“罗兄,你我今日高中,明朝便是同僚,还要多多来往才是。”
“小安,别用这种语气讲话,咱们认识二十几年了,总不会因为做了官就疏远吧。记住,我们可是穿过一条裤子的同生共死的好兄弟。”
“呵呵,是啊,以后,咱们也可以继续同穿一条裤子嘛,或者,干脆同盖一床被子……”
“你,你说什么!”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脸红什么?”
……
“竹如,今年的花,开得格外好呢,今天我们吃清炒百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