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阳春节(2/2)
结果这位果然被爆料是三品官员的长子,最后牵了一个骚媚妖精走了。
第二位是一个穷困书生,态度谦逊,但上来就大谈理想,畅言文学。
女子们纷纷攻击:“公子你穿得不得体呀,不重视我们大会。”
“有点文化就了不起吗?炫什么炫?”
“理想能当饭吃吗?你说,你要是娶了我,拿什么养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呀?”
那男的愣了半天,冷不丁来了一句:“姑娘你有了?是来给孩子找继父的?”
“你……”提问的女子满脸涨红,把花灯狠狠摔到地上,踩得稀烂。
我忍笑。
低着头又混过几轮,场上突然安静下来。只听刚才那中年男人说:“喂喂喂,这位公子,您是哪位啊?我们给您发邀请了吗?可不可以请你把脸露出来……”
我好奇擡头,只见一顶灰色斗篷慢慢朝我走来,脸隐在阴影中,可是这身形……我分明就认得,无比熟悉。夏天,你果然还是舍不得我。
他停在我面前,静静望着我,我也望着他。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世界静了下来。
他说:“我要走了。”
我:“嗯。”
“你说不想看到我。”
“……嗯。”
他不说话。我垂头,装作不在意。
手腕上突然触感温润,低头一看,被他戴上了一只墨色的玉镯,我不解地擡头看他。
“算作分别的礼物吧。落落,答应我,永远不要摘下来,答应我。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我不能做出反应,除了眼含泪水。
他又把一个小锦袋放到我的手里:“我不知道你一路上总找机会赚钱是要做什么,但是我不希望你再那样辛苦。路上替你攒了一些钱,往后就交给你自己保管。”
说完,他转身离去,不曾留恋。
而我站在原地,不肯迈出一步,去拉住他。身边恢复喧闹,而我只任由视线随着夏天的背影穿过人群,越走越远,消失在冷清的天边。终于还是永别了,突然觉得痛却轻松。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我就喜欢不化妆的女孩子……”
“我就喜欢皮肤白的女孩子……”
“我就喜欢性格内敛不说话的女孩子……”
“我就喜欢那边那个女孩子……”
身边数盏灯突然都熄灭了,我擡头发觉天色都有点暗了,于是手里的桃花灯更显得明亮,戒指也似乎比平常更亮。
我转头,疑惑道:“咦?怎么你们大家的灯都灭了?大会结束了吗?”
一排女子只是气鼓鼓地瞪着我不说话,搞得我一头雾水。
“姑娘——”
我听到一个轻浮挑逗的熟悉嗓音,似笑非笑。打个哆嗦,擡头一看,一张十分得意高傲的脸停在我面前一拳距离。
我跳开,指着他:“你你你你你——太太太太太……”
“子”字还没出口,他就又靠近过来:“太帅了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姑娘你看,我刚才说喜欢的是你,你也没有灭我的灯,我们情投意合,不如就牵了红线吧……”
我愣,眨一眨眼睛,醒悟全场只有我的灯还亮着,赶忙低头吹灯。他忙把手挡在花灯上方,考虑一下又转而拿手捂住我的嘴巴。
“不带反悔的啊……”
我手忙脚乱,灵机一动又伸手到灯里去撚灯芯。烫得半死才撚灭,不料抽手的时候一不小心却把手上的戒指掉在了灯芯处,于是后果就是花灯比之前更加明亮了,耀眼如天上明月,莹莹光芒照亮一大片舞台。
沈苍河笑意更深。
台下群众集体高呼:“牵手,牵手,牵手,牵手……”
我心一横,反正牵了还能再得五十刀,沈苍河好歹也是一表人才,再好歹也算是知根知底的熟人,不如咬牙闭眼就牵一下吧。
于是我闭上眼睛,哆哆嗦嗦把手伸出去。
众人先是欢呼,随后又突然安静得诡异。
我感觉手被轻轻握住,触感冰冷,皮肤光滑,仿佛有一种令人沉沦的吸引力叫人不想放手。
微风起,一阵谈谈的冷香,像是桃花浸水,冰沁醇香。
对面人的青丝被风扬起,掠过我的脸颊,像谁的指尖滑过。我顿时抑制不住心里的向往和思念。
他的手指弯曲在我的手心,我越握越紧。
头上响起那风中铃铎一般的声音:“饭都好了,你还不来吗?”
身边爆发出整齐而响亮的抽气声。
我惊,睁眼,看到手里的花灯大放光彩,照亮一方天地。漫天桃花瓣,自深邃苍穹片片飘落,像是红色的雪花。
他白衣翩然,衣袂翻飞,右耳上的水玉闪动红光,他浅浅笑着,眼眸深深,等我回答。
我说:“止……止息大人。”
他说:“我们走吧。”
我如被蛊惑一般只能点头:“嗯。”
沈苍河跟千万群众一起,瞪大眼睛被晾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