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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痛的话,咬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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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你看,我们对花儿好,花儿都知道。爱着花,就像爱着人一样,让人牵挂,让人幸福。”

沉念睁开眼睛,看到一世界的绚烂,目光惊异而赞叹,然而当他转向微生月,却看到她依旧闭着眼睛,泪湿了面孔。

“你……怎么了?”

微生月握紧他的手不松开,摇摇头:“竹如……我可以叫你竹如吗?”

“竹如是谁?”

“是我深爱的人。他死了。”

沉念沉默,目光复杂而灼热,似乎要把面前的人看出一个洞来。微生月轻轻抽着鼻子,不肯放声哭。沉念擡手,不由自主地抚上她眼角的那朵牡丹花。

“竹如……”微生月睁开眼睛,用十二分眷恋的眼神看向近在咫尺的人。

沉念猛然收手,厌恶地站起身。由于动作过猛,微生月被不小心掀翻在地,左肩着地,伤口又破裂,殷殷流出鲜血。微生月蹙眉咬牙,抱着伤口爬起来,一声痛也不喊。

沉念痛苦地抓紧自己的袖角,转身夺步而逃。微生月苦笑着站在原地,泪痕挂在脸上。

我正想出去扶微生月回屋,还没开门,就看到沉念又疾步赶回来,手里持了一把泛着银光的利剑。他想干嘛?

只见他气势汹汹举起剑,将要刺进微生月胸口的时候,却把剑高高抛起,待剑在空中翻转三圈落下后,握住剑锋,将剑柄递到微生月面前,说:“拿着。”

微生月听话地接过剑柄:“怎么?”

沉念向前两步,把剑尖搁在自己的右侧肩膀上,说:“砍掉我的手臂,我们两清。”

微生月愣住,举着剑半晌没有做出反应。很久,才无奈地笑笑:“两清?你在怕什么?怕因为愧疚跟我走得太近?还是怕爱上我而负了你的爱妻?”

“砍吧,是我欠你的。”

“你欠我的?呵,你欠我的仅仅是一条手臂么?砍了这条手臂,我们就两不相干了吗?”

沉念别开头不语,面色冷如冰霜,像是等着英勇就义。

微生月自嘲地笑笑,说:“对不起,我错了,你那么正直那么有原则,我竟然把你逼到这种地步。我不要你的手臂,我会马上离开,这样可以吗?”

微生月打算拿开剑,却被沉念用手死死按住,指尖鲜血直流。他坚持道:“既然知道我有原则,那就照我说的做。”

微生月几乎咬碎满口牙齿,眼睛泛红,终于忍无可忍道:“好,你一定要两清是吗?我成全你!”

手起剑落,沉念认命地闭上眼,然而并没有等到该来的刻骨疼痛,也没有飞溅的热血。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气得浑身颤抖的微生月,和距离自己的肩膀一指左右的剑锋。

“你……”

微生月凄厉地笑笑,收剑,走到他面前,用修长的手指浅粉色的指甲划过他的脸颊,擡头用最妖媚又最狠毒的态度说:“我想,要你的手臂也没什么用,既然你一定要还,那我就让你用我十倍,啊不,一百倍的疼痛来还吧……”

沉念:“随你。”

微生月扭动细腰,翻身靠在沉念结实的胸膛上,侧脸对着他轻轻吐气说:“不要躲。把右手擡起来,搁在花架上。”

沉念照办。

微生月扔掉手里的剑,从沉念腰间摸出一柄镶嵌宝石的精致短刀,咬着皮质刀鞘,拔出刀,擡手,犹豫一阵,终于还是一狠心,扎进沉念的手腕处,正好是那红色印记旁。

“呃——”沉念咬牙,强迫自己不发出痛苦的喊声,额上瞬间渗出密密的汗珠。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因为疼痛而抑制不住颤抖。

微生月闭上眼睛,不忍看下去,手上却加大力气,用最快的速度剜下铜钱大小的一块肉。血流不止,伤口深刻见骨。

“痛吗?”微生月几乎握不住手里的刀。

“不……”沉念呼吸沉重,压抑道。

微生月定一定神,再次狠狠剜去他手腕上的一块肉,连同那深深的红色印记一起。

“嗯——”沉念声音更加低沉痛苦。

微生月仰头大口呼吸,以作缓解。她微微侧头:“痛吗?”

“不。”

微生月拨开自己肩上的头发,稍稍拉下衣领,露出半寸白皙的香肩,说:“沉念,痛的话,就咬我。咬住就会好一点。”

沉念愣,眼中闪过一阵迷茫和冲动。终于,他还是压抑住自己,说:“没关系……不痛。”

微生月扯起嘴角没甚感情地笑笑,转头再次剜下一块肉。

沉念不再“哼”一声。

又剜一块。除了呼吸声紊乱,沉念没有别的表现。

微生月继续,并且下手越来越快,越来越狠。像是魔魇一般,以撕碎肉体为乐。然而我知道,她并不是嗜好给别人施加疼痛,她只是讨厌那条红色印记。

微生月再一次擡起手,然而还没落下,她就轻哼了一声,手上动作僵住。因为此时,沉念咬住了她的肩膀,狠狠地,狠狠地,咬住她裸露的肌肤,鲜血从他的唇边逸出来。

她呆了好一阵,才能让手里的刀再次落下。突然,沉念用另一只手死死环住了她的腰,勒得她几乎失去重心而向前摔倒。

他抱着她,仿佛抱着深爱的女子,仿佛永世不会放手,仿佛卸下所有心防的坦诚,仿佛分别太久的恋人。

她终于不能再伪装坚强,眼泪止不住地涌出,“啪,啪,啪”,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滴落在花瓣上,浸湿了沉念的衣袖,似乎伤害的是沉念的身体,痛的却是她。然而她没有因此停下手里的动作,哭着,继续一刀一刀剜去那条碍眼的红印。

她怎么可能狠心砍掉心爱之人的手臂呢?

沉念看不到微生月的脸,我却看得到,她哭得那样落魄,那样伤心,又那样满足,左眼角的牡丹花扭曲撕扯,嘴巴长得大大的,像是嘶吼,却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哭喊声。直到最后,她的眼中流出两行血泪。

沉念的手越收越紧,牙齿也越咬越紧,表情沉重而悲哀,仿佛是破釜沉舟,决意抛弃自己的所有原则,甘愿堕落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开始沿着微生月娇嫩的脖子一寸寸噬咬,狠狠地,贪婪地噬咬,留下一个又一个流血的牙印,像是报复微生月的狠心,又像是疯狂麻痹自己内心的罪恶。手腕的肉被剜掉一圈,微生月轻颤着停下动作。

脸色苍白的沉念渐渐松口,噬咬变作轻吻,密密麻麻落在她的脖子上、肩膀上。

“竹如……”微生月终于无力地丢掉手里的刀。

听到这个名字,沉念身子一僵,然后松开了手,觉醒一般离开她的身体。手腕处血肉模糊,他的身体摇摇欲坠。

“我们互不相欠了,你走吧。”

微生月疲惫道:“好,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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