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祭芳华 > ☆、(五)林采苏木香之苏家

☆、(五)林采苏木香之苏家(2/2)

目录

我摆手道:“那怎么行呢,会伤害你的。”

夏天也说:“是啊,我欠落落一条命,所以应当涌泉相报。你就算了吧。”

古错大度道:“废话少说,我们是不是好兄弟?”

我:“啊?”

古错:“……好姐妹?”

夏天:“啊?”

古错:“我们是不是好兄弟姐妹?你们还当不当我是大姐姐?”

我:“……我们只当你是姐姐,不是大姐姐。”

古错:“那就行了。兄弟姐妹就应当相互帮助相互扶持。好朋友嘛,情谊还抵不过两碗血吗?落落,当我是姐姐的话,我的血,你随便吃!”

我:“……”

卧房门“咣”地被撞开,药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进来,将药送至床边,我接过来。随后大夫捋着胡子缓步踱进门来,和颜悦色道:“醒了?”

我们三人点头陪笑道:“醒了,多谢大夫。”

大夫颔首道:“好,好。那么,请把钱付了吧。你们看,诊费,药费,食宿费,算起来一共是……”

大夫扳着指头算钱。我们三人面面相觑。妈呀,忘记了,看病是要钱的。

古错给我跟夏天使个眼色,低声道:“跑。”

我很从容地把药递还给药童,然后我俩搀起夏天就往外冲,然后我们就一头撞到了药童身上,三屁股摔在地上,滚烫的药洒下来,我赶忙挺身挡在夏天身前,背上顿时一阵灼烧感,我微微龇了龇牙,恰好对上夏天微微蹙眉心疼的目光,于是又勉强笑了笑安抚他。

大夫依旧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淡定道:“先付钱,再出门。我这里救人但不施恩,分文也不能少。”

我心里暗暗赞叹,这大千世界,果然不简单,连个小小药童身手都如此了得。远不是我在狐族书本上学到的那样简单。我们三个居然还有脸自居“少侠”,真是笑话,就这两下子,还闯荡个屁呀闯荡。

古错擡头无辜道:“钱?钱是什么东西?我们没听说过啊。”

大夫冷哼一声。

古错更加无辜道:“大夫,您就让我们走吧,我们三个都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真没见过钱是个什么东西。”

大夫擡手指指我搁在墙边的那张琴,说:“这可不是一般的琴呐,没钱,哪来的这样的绝世好琴?不如拿来抵药费吧,我还可以再赠与你们一些名贵的养生美颜药物……”

我坚决道:“不行!”

大夫挑眉:“哦?那么,那幅画,我看必然也不简单吧。”

我摇头道:“不行不行!那,那是我的拙作,不值钱的。”

大夫摇头叹惋一声道:“唉,那好吧……”

然后我们三人就被扣下来,捣了十来天的药。

除了累,我们也算有些收获。经过多方打听,我们得知一些云州的情况。这位很了得的大夫,姓苏,名叫苏庭月,是云州最有名望的大夫。

苏家是云州的望族,地位极高,可谓一州之主,官家都要敬畏他们几分,何况苏家本身世代都身居高位。

苏家的历史,神秘而久远,恐怕时间要比本朝建立的时间都长。千百年前诸侯纷争,四方混战,苏家便是东南一族的族长一氏,势力可谓强大,一度北上攻下两河三川。然而最终天下被别人一统,苏氏一族不肯臣服,率领一方子民与王朝誓死抵抗,最终两败俱伤,苏氏便被迫退居于云州,保留血脉。

由于苏家势力太强,在东南几乎是全民的信仰,地位不可动摇,动则引起民变。为了天下的太平与安稳,统治者不得不容忍苏家的存在,并对其进行拉拢。这样一来,便保持了将近两个朝代数百年的表面平静。

云州可谓天高皇帝远,又保留了自己独特的古老文明与信仰,所以老百姓一向只尊苏家,不尊天子。这里的一切,一切的一切,官位、制度、贸易、农事、教育、医药,或明或暗,都掌握在苏家手里。苏家也很有原则,一直以来都把云州治理得很好,民风淳朴,富甲一方。

沧海桑田,江山几番易主,苏家也曾几度沉浮。譬如现在,我敏感的嗜血的鼻子就嗅到城中隐约有散不尽的血腥味。

捣了几天药,我们被大夫逐出来了,总算恢复了自由,而夏天身体也恢复了一些。这几日吃古错的血,因为初初接触,新鲜无比,功效自然也大,每天只吃几口就很够了。

但我总归不愿意欠人人情。夏天毕竟算是我的家人,或者说我曾施恩于他,呃,或者说是姨妈有恩于他。而古姐姐……罢了,以后若有机会,我也涌泉相报于她好了。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做点什么呢?钱是小问题,没钱是大问题啊。”夏天道。

我挠挠头,环顾一周热闹的街道:“不然,我们还是回去捣药吧,看能不能挣点钱。或者,随便到哪里店铺做几天伙计。”

古错摆手道:“那不行那不行。苏大夫太凶。伙计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会被剥削被压榨的,我做过很多年学徒工的,不是人干的活呀。落落,你不是有琴么,咱们找个琴馆去,弹琴是件文雅事,一般文艺范挣钱来得快又多,又不用卖命。”

我点头说:“有道理。”

夏天说:“不如我们替人写曲子吧。现下搞音乐的人都爱附庸风雅,趋炎附势,因为圣上爱乐,便一个个积极去作宫廷乐,尽是些歌功颂德的淫词滥调,没甚意思。我们就另辟蹊径,为平常人写曲,说不定还能做一番事业呢,也不枉出来闯荡一遭。”

我点头说:“很有道理。”

然后我们就付诸行动。首先找了一条鲜艳的红绸,一支笔一方墨,然后我大笔一挥,在红绸上写道——替人作曲,价格面议。

我们三人坐在路旁一株大树下,把红绸摆在脚下,饿着肚子眼巴巴等生意。结果一天无人问津。于是我觉得很受挫。这样文雅的生意,怎么却不如对面替人修家书的摊子红火呢?

晚上收摊时分,我们三人进行了一日总结。

夏天说:“我们的招牌不够吸引人。毕竟喜欢乐律的人,一定是有些文化有些地位有些闲钱的人,所以我们应该再写两句吸引人的话。”

我和古错表示赞同。于是要求夏天往绸子上的留白处加些字。他大笔一挥,清瘦飘逸的字一气呵成。

于是绸子上变成了——绝世好琴“震天雷”,替人作曲,感人至深,价格面议。

露天休息了一宿,第二天上午依旧无人问津。于是我们进行了午间讨论。

一个乞丐团伙经过我们身旁,其中成员纷纷向我们投来鄙视的目光。受此启发,古错一拍脑门说:“咱们穿得未免太体面了些,没诚意。来来来,把衣服里外反一下,穿出我们的落魄模样。”

换完衣服,我又有了灵感,提笔在红绸上添了两行小字——千年灵琴中有意,情意绵绵寄相思,为有缘人,解情思惑。

说白了,我们这生意摊子的定位就是给文雅人作曲弹琴,替人表白爱意,或者为其纾解情郁。我们的容忍度包括上门服务,譬如帮某少年去某少女家弹弹琴,表表白,顺便可以送送花,这都没问题。我自诩音乐素养还不错,作曲弹琴什么的小意思。实在不行我们还有夏天这个才子么。

古错赞道:“落落你太有才了!”

夏天说:“落落你是想借此机会唤醒精灵吗?”

我说:“没错。我好奇得很,这琴的渊源,我想要知道。”然后我把红绸从夏天左肩斜挎到右腰间,拍拍他的右肩,郑重道:“为了显眼,就用你的美色来作活招牌吧。等挣了钱,多分你一口肉吃!”

古错在一旁捂嘴偷笑。夏天很无奈地挑挑眉毛,然后理一理衣角,懒懒地坐回树下,懒得理我。

经过如此一番努力,下午,我们终于开张大吉,迎来了第一笔生意。

一个二十来岁的皮肤黝黑的淳朴壮男盯着夏天身上的红绸念道:“为有缘人,解情思惑?”

古错欢喜道:“没错。客官有什么情思不解吗?讲来听听,我们为你作曲一首,以寄相思,聊表情怀。或者寻人也可以,我们把你的心意弹给你的心上人听,替你表情达意。”

男人真诚道:“寻人倒不必了。不过我的确有事需要帮忙。”

我欢喜道:“什么?”

男人:“俺家牛丢了,你帮我看看它在哪。要是能给它弹琴,就通过琴声告诉它,地黄了,快回家!”

我和古错和夏天:“……”

男人:“唉算了算了,就知道你们是骗钱的,还是刘半仙可信一些。”说完便摇头离去。临走又回头道:“看你们是外地人吧?早些回家去吧,别在这呆着了。”

我们只当他是撵我们离开云州,结果一回神,居然发现周围的人群商贩瞬间都不见了,街道空得杳无人迹,冷冷清清,仿佛秋风扫落叶。

我们逮住一位行路速度最慢的老奶奶问情况,老奶奶一个劲儿地口齿不清道:“快肥家,快肥家吧,今天开鬼门喽,厉鬼粗来食人喽。”

原来今日是云州地界的鬼节,入夜以后,东北方鬼门便开了,未入轮回的鬼魂便纷纷出来游荡。午夜鬼门便阖上。如此连续七日。

于是我们三人决定收摊去找藏身避难之处。但是身无分文,无法投宿客栈。寻常人家也是大门紧闭,唯恐厉鬼上门,我们敲了两家的门,毫不例外被泼了两次狗血。

迫于无奈,我们只好艰难地爬上杜鹃丘,寻找来时看到的那个破败的祠堂躲避。

还没找到祠堂,便看到林间火光点点,零零星星,慢慢晃动,很诡异。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