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圣泉（2/2）
江寒秋劝道：“寂尘，解云雨蛊只需饮下对方心头血即可，你冷静一点。”
回答他的是江雪鸿毫无半点感情的昏睡诀。
寄雪剑直逼江寒秋心口，意识到他要剖取无心印，辛谣慌忙制止：“他是上清道宗新继位的掌门人！”
江雪鸿撚诀的动作不停。
“你知道江寒秋前世是什么身份吗？”辛谣吓得和盘托出，“他有半数巫族血脉，巫族能够通神！圣泉被魔气污染，只有神力能够净化圣泉！如今神女殒落，没有圣泉，五城十洲容不下入魔的陆轻衣！”
听到最后三字，已经成形的剑诀骤灭。
辛谣觉得自己有些可悲：居然只有依赖那个女人，才能制约住江雪鸿。
江寒秋的血滴入圣泉，魔染还没完全净化，上清道宗弟子突然来报：“寂尘道君，落稽山主陆轻衣越狱了！”
眨眼之间，江雪鸿就已消失不见。
辛谣备受云雨蛊的煎熬，看着昏迷不醒的江寒秋，毫不犹豫用替代品遏制住胸中欲|火。
再后来，她就成了掌门夫人。
陆轻衣引动天罚，七天七夜的雷暴之后，她死在了江雪鸿面前。
封魔钉暂时用不上了，积累的怨恨也消失无踪，可在云雨蛊的折磨下，辛谣竟连一个笑都挤不出来。在暮水的新婚之夜，她本想吸取江寒秋的魂力为己所用，却因蛊毒影响，痛苦得无法自拔。
贴着大红囍字的婚房被满身血迹的t男人闯入，辛谣见到江雪鸿的第一反应便是：他要解蛊。
预想的凌辱并没有降临，江雪鸿不多说一个字，提着她闯入禁地，剑上交错折射着月光、白塔、明湖，一横一纵，断口平齐，血沫肉块斜飞乱溅，把圣泉之水都染成了红色。
原来，解开云雨蛊除了饮下心头血，还可以直接挑断筋脉。
惨白的骨头变成一道击落此间的雷光。
辛谣猝然惊醒，身侧江寒秋连忙安抚：“谣谣，别怕，我不同你睡。”
花烛夜自此成了梦魇，她再不能与江寒秋同床共枕。明明是赢家，为什么还会如此狼狈？
如今陆轻衣起死回生，再不反抗，肯定会被她反噬。
辛谣睡意全无，见天已半亮，便道：“夫君陪我出去散散心吧。”
江寒秋已安排同行弟子先回宗门，与她在山林乡野漫步。清晨的风寒凉刺骨，江寒秋却莫名觉得舒畅：“谣谣，你我这样做一对平凡夫妻也挺好。”
辛谣擡眸看他：“夫君是在怨我逼你当掌门吗？”
江寒秋摇头：“不当掌门，我不配娶你。”
他替辛谣拉紧披风：“我一直知道，你嫁我并非因为心悦于我。但有你的两百年，我很知足。”
他的妻子自私自利，眼中充满了对权势的迷恋。可谁让当年在西泱关，他睁眼时看到的人，是她。
两百年来，不是他不作为，而是清楚地看到：“你喜欢寂尘。”
“夫君在胡说什么？”辛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怎么会喜欢伤我的人。”
江寒秋只笑笑：“陆轻衣伤寂尘至深，他却还深爱着她。”
辛谣不悦：“拿断情绝爱的人举例未免太牵强了吧？”
“谣谣，别装傻了。你每次只有有求于我时，才会找我。”江寒秋的笑意含了一丝悲哀，“陷害陆轻衣，破坏招魂阵，连去嘉洲找云衣，都要瞒着我，所有能牵动你心绪的事件，都与寂尘有关。”
辛谣难以接受她对陆轻衣的恨，都是源于对江雪鸿求而不得的爱，更准确的说，是执念。两百年前得知江雪鸿与自己同中云雨蛊时的那份期待和被他推开的失落，她一丝一毫都不敢深想。
不，她绝不可能执念江雪鸿！
“夫君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我爱你，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江寒秋执着且坚定道，“巫族往事对我而言只是过眼云烟，这一世无忧尊上对我有恩，所以我不能答应谋逆之事。这一次，算我欠你的。”
辛谣第一次被他拒绝，态度瞬间冷了下来：“夫妻一条船，你真不知道一旦江雪鸿追究起往事，我们会是什么下场？”
江寒秋只道：“我会保护你。”
江雪鸿保护陆轻衣的下场历历在目，她可不会信。
江寒秋若不是知恩图报，便不会纵容她算计至今，但也因为这份知恩图报，他绝不会背叛上清道宗。
江雪鸿看透了江寒秋，辛谣当年逼他用囚车押解陆轻衣，现在江雪鸿则在倒逼她做出选择。
斗篷下的手摸索出一截冰凌，缕缕黑气在掌心萦绕：“夫君是真心爱我的，对吗？”
“是。”江寒秋话音刚落，左胸陡然传来一阵冰凉。
低头只见辛谣眼角含泪，笑意嫣然：“那，夫君愿意为了我去死吗？”
两百年前，她不远千里赶到战场，孤注一掷，冒着欺瞒天道的危险，亲手把无心印藏进这个人的心脏，如今则要重新将秘宝挖出。
一击致命，随着魂魄之力被吸入掌心，江寒秋的躯壳也变作一具干尸。辛谣眼底魔红毕现，唇边漾起一丝酣畅。
江寒秋的魂魄之力，竟比她想象的还要丰沛数倍。早知如此，就不该忍气吞声两百年。
从今往后，她不能再碰封魔钉，更不需要再铸封魔钉，她不是暮水圣女了。
辛谣虚握起满是血泽的无心印，对虚空道：“现在，我能对付得了江雪鸿和陆轻衣吗？”
邪灵饶有兴味看着眼前的虐杀场面：“江寒秋空有魂力而修为不足，你需要将其炼化，鬼市有不少好东西，想必能你助你一臂之力。”
辛谣问：“我杀了江寒秋，江雪鸿恐怕会有所察觉，怎么隐匿行踪？”
邪灵不以为意：“你服一枚易容丹不就行了？”
辛谣皱眉：“那东西不是会折寿吗？”
“等你吸干了江雪鸿和陆轻衣，有岁月无数可度，这点损失算什么？”邪灵桀桀笑起来，“再说，那妖女快凝丹了，机不可失啊。”
易容丹不可逆转，辛谣为了保住青春耗费了无数精力，不太愿意改变容貌，便先从乾坤袋里取了一件斗篷，往鬼市方向而去。
上清道宗严防死守，但云衣凝丹需要玉清石补充灵力，她可以趁此机会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