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大婚当夜我恢复记忆了 > 天道誓

天道誓(2/2)

目录

辛谣从出生起就知道,因为缺少了一半血脉,她比任何一代圣女继承人都要弱。

魔道乱世,十二枚封魔钉在她三岁那年被母亲尽数献给了仙门。没有灵器镇压,圣泉随时有可能枯竭,亟需补齐空缺。

父亲没有灵力,母亲便仅凭一己之力铸成封魔钉,朱颜落尽,一夜白头。眼看青春少女变成了丑怖老妪,辛谣吓得哭个不停,声声唤着“她不是我娘亲”,却被长辈们强行按上了象征圣女身份的印记。

不久后,她的父亲也因忧思过重而去世。暮水全族为二人立冢合葬,将这段舍身大义的仙凡之恋写谱为话本传奇,在市井巷陌歌颂不停。无数赞与叹中,只有辛谣在害怕。

两具枯骨同眠泥下,被百虫侵蚀啃噬,有什么值得颂扬的?青史只会铭记那些持剑的除魔人,可有人会知道,封魔钉夺走了多少代暮水圣女的青春美貌?

因为有一半凡人血统,一旦铸造封魔钉的任务降临,她一定会比母亲老得还要快,死得还要惨。身后的虚名,宁肯不要。

同样在那年,辛谣认识了江雪鸿。如果有天生道骨辅助,想必能够补足她血脉上的缺陷。

在未谙情字的年岁,辛谣便开始拼尽全力去讨好比自己还矮上些许的少年,即便得知他断绝了情丝,依旧锲而不舍。

他是她唯一的浮木。

江雪鸿不通人情,但或许会看在道义和无忧夫人那句口头婚约的份上,庇护于她。

直到,一个名唤“衣衣”的少女出现了。

衣衣身份成疑,辛谣却亲眼目睹了对自己冷漠无情的少年替她寻药,容她犯错,为她顶罪,每逢门禁将至就提前半个时辰等在山门外。后来,哪怕被盗走秘宝,他依旧没有一句怨恨,而是在伤势未愈的情况下追去凡间与她相伴,一住就是数月。

江雪鸿回来后伤得很重,对凡间所历只字不提,但自此之后,淡泊功名的人开始事事争先。起初是陆轻衣去哪儿,他都要暗中跟去,直到继承了少宗主之位才在她面前主动现身。

妖族的夺位之争何其残酷,江雪鸿不仅没有取回“无色铃”,还把“无极引”也给了陆轻衣,与敌人并肩同游,类同挚友,甚至有自降身份与妖山结盟之意。

没有情丝,那便意味着,他的一切行动都出于最真挚的本能。

辛谣开始警惕,想尽办法渲染舆论,让她与江雪鸿的婚约人尽皆知,却在某个中元节后,被江雪鸿亲自登门退了婚。

落稽山新任主人亲笔写就的t盟书送来上清道宗那日,秋水天长,夕阳正好。看着青年将自己的姓名缓缓落在“陆轻衣”三字旁侧,眼底金辉仿若点亮的星灯,辛谣一颗心如坠冰窟。

她的浮木,不能帮她靠岸。

不知是天意使然还是人心叵测,仙妖初次联盟,盟军内便出了叛徒,在西泱关内引发纷争,以致全军覆没。陆轻衣心忧战局,请求江雪鸿代守落稽山,自己则一骑绝尘去往前线。

这日子夜,江雪鸿敲开了辛谣的门,语调是百年如一日的沉静无波:“陆轻衣是衣衣。”

辛谣问:“师兄为何同我说这个?”

江雪鸿捧出一枚灵光熠熠的虚印递给她:“我以本命仙元为赠,劳烦你替我把‘无心印’送给她。”

陆轻衣就是当年的女贼这件事,长辈们不知,江雪鸿更不会声张,知道内情的,除了在西泱关生死未卜的江寒秋,便只有她。

江雪鸿又给了她一道千里符,似不放心直接将如此重要之物交给外人,便道:“立天道誓。”

辛谣暗嘲:明明不信她,却只能求助于她,真是卑鄙至极。

“我以性命对天道起誓,会去西泱关见陆轻衣,并把无心印交付出去。”

天道无法制约她,因为她的确去了西泱关,见了陆轻衣,交付了无心印——只是,没有交给陆轻衣罢了。

大雪封山,寸步难行,魔道暗军行迹不明,更不能冒然使用仙力。目之所及到处都是尸骨腥骸,让不谙世事的仙子饱受惊吓。

辛谣冒着大雪四处寻找陆轻衣,突然被一截人的胳膊绊倒,正好摔在对方的胸膛上,瞳孔随即一颤:这个人,还有呼吸。

拂去积雪,她这才辨认出,这个失去意识的濒死之人,竟是江寒秋。

虽然常年寓居上清道宗,辛谣对江寒秋的印象却极其有限。作为江雪鸿的义兄,他既没有天赋,更没有任何权势地位,辛谣本不想管这个闲事,却在搜魂窥探江寒秋记忆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一体双魂,仙妖同魄,有着比江雪鸿还要强大的魂力,但似正似邪,故一直被白无忧的封印禁锢着。

漫天飞雪里,辛谣掂了掂手中没有实形的秘宝,唇边扯出一个冰冷的笑——看似轻巧却重若千钧,暗藏沉甸甸的情义,名为“无心”,实则有情,但她凭什么要成全那两个人?

她已经找到了新的浮木。

三日后,江寒秋在山洞中缓缓苏醒,睁眼便看到了一个满是泪痕的女子:“寒秋师兄,你终于醒了。”

让一个长期被忽视的男子爱上她非常容易,何况江寒秋得知辛谣违逆天道誓,用无心印救自己,更加感动不已。

二人原本想折回上清道宗,被在半途被陆轻衣拦下。陆轻衣损兵折将,便拿唯一活下来的他们当成了泄愤,辛谣饱受折磨,但也终于把江寒秋的感激熬成了爱意。

但即便再三强调她与江雪鸿已经没有婚约,可性格懦弱的江寒秋只道:“辛姑娘,我配不上你。”

陆轻衣很快就玩腻了他们,指名道姓让江雪鸿以一换二。

离开落稽山那日,江雪鸿冷凝着脸同她讨要无心印。辛谣只笑了笑:“寂尘师兄想陪着陆轻衣,怎么还能在道宗担任要职?我看不如将错就错,让寒秋师兄做掌门,只要昆吾剑冢没有异动,寂尘师兄可以长留落稽山。”

她本是信口开河,谁料那样讲原则的男人,居然默允了。

他是真的想同陆轻衣长相厮守。

明明得偿所愿,辛谣心底却莫名窝了一股无名火,这火愈烧愈旺,让她在之后的仙妖冲突中主动偷袭了陆轻衣。虽然未能杀死仇敌,但令辛谣没想到的是,手中的天蚕灵丝色泽全黑——陆轻衣入魔了。

遇魔则斩,是仙门不容变更的规矩。

可江寒秋还没有同她结契,现在用了母亲的封魔钉,她便是把自己逼到了以命铸钉的绝路。

明知如此,辛谣几乎毫不犹豫就公布了陆轻衣入魔的消息。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这么多年以来,她竟是如此地恨着陆轻衣,明知玉石俱焚,也想让她万劫不复。

江寒秋成为掌门候选人那天,辛谣找到他,梨花带雨着将暮水秘辛和盘托出,反复强调只要与她成婚,他就能救她的命。

江寒秋温和拍着她的脊背安抚:“你与寂尘的婚约才解不久,如今天下正乱,不如等我正式继承掌门之位,再向暮水提亲求娶。”

“谣谣你放心,我会让你风风光光嫁入上清道宗。哪怕没有青春,我也不会背弃于你。”

情话甜蜜得不像真实,字字句句都是为她考虑,辛谣内心却毫无波动。

原来,她不仅不爱江雪鸿,也不爱江寒秋,只有对陆轻衣的恨是真的。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