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结(1/2)
同心结
婚后便不曾见她佩戴过, 原来竟早已毁坏。想到那永结同心的象征意味,江雪鸿下意识召唤起无极引, 却才想起三件秘宝此刻都在云衣身上。
他将断线取出,用指腹摩挲着断口,愈发觉得不对劲起来。
这同心结并不是自然松散开的,而是被人暴力剪碎,刀法凌乱,毫无规律,充满了刻意为之的宣泄之意, 断口更与他们用于结发的金剪刀完全一致。
无极引有牵引万物之用, 甚至连魂魄都可以凝聚, 这法诀,他早在天香院的碧纱帐底就教给了云衣, 绝不是因为不会才不修复。
那她为何故意不修?
不, 天香院设有多层禁制,绝不可能有外人踏入。当日他抱着云衣进门时, 同心结还完好无虞,线绳上没有桑落的气息, 毁坏定情之物的人不是自己,便只能是云衣。
怎么是她呢?
怎么不是她呢?
眼中霜冰尽数粉碎,江雪鸿握紧丝线, 强迫自己冷静。
如果只因一件死物就认定了云衣在骗他, 这和那些仅凭一截黑色灵丝, 就把陆轻衣打为魔道的伪君子又有何区别?
别多想, 要冷静。
云衣说过, 嫁给他,是欢喜的。
眼前断线实在碍眼, 江雪鸿本就道心不稳,默诵了许久《忘情诀》仍压抑不下心中郁结,倏地起身,冒雨去往紫阳谷。
他对医理不甚精通,把药阁上下晃了个遍也没找见合适的药。何况绝情丹的炼制周期完全抵不过消耗的速度,为了对付情蛊已经被挥霍一空,江雪鸿只得去寻大夫。
不知叩了多少次门,终于听得邵忻骂骂咧咧一句:“孤枕难眠找别人去,我查白谦的罪状已经够忙的了,你能不能别添乱了?”
对方拒意鲜明,江雪鸿仍强行破门而入,一字一顿道:“我控制不住想她。”
邵忻慌忙披起外衣,狠狠瞪他:“说了多少遍了,这些都是情蛊的正常反应。”
衣衫足靴上的雨水把地面濡湿了一大片,江雪鸿只自顾自道:“你说,她会不会都是骗我的?”
夜色里的瞳孔浮起隐约的暗红,邵忻一阵心慌,忙把他扯来把脉:“少钻牛角尖,你们的元神契总是真的。”
配药步骤繁琐,江雪鸿才坐了片刻便按捺不住:“我去寻常阁,问清楚。”
邵忻费了好大力才把他重新按坐下去:“先控制住你的魔心再说!”
江雪鸿配合服了些清心的暖茶,思绪却依旧乱如麻,视线在陌生的房间上下环顾——这个地方,没有那个人存在过的证据。
他忽然有些惶恐:会不会和百年前一样,上元夜以来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心魔营造的幻梦?
那头,邵忻还蹲在炉便紧急煎着药,忽听江雪鸿来了一句:“今年初夏,云衣在紫阳谷住过半月。”
邵忻随口应道:“可不是,自那以后小狼崽子就丢给我养了,你俩真是够逍遥的。”
江雪鸿浑似未闻:“那时没有我。”
邵忻暗暗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回头果然见他已起身走向自己:“我想见她。”
“不不不你记错了,我没和你夫人独处过!”浑身湿透的男人仿若煞神,邵忻慌忙蹦起,吓得狐貍毛乱炸,“你个神经病,别、别过来!”
两百年前他病入膏肓的时候,就将曾经和陆轻衣有过一面之缘的仙妖凡人都拖进洞天秘境里,一个个审问,一个个翻记忆,其中有一部分甚至没活着出来。
“江雪鸿,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眼前景物飞速摇晃,再稳定下来时,江雪鸿已经把邵忻拽进了断念魂天。
黑白相混的阴阳双鱼法阵无声流转,人脸融化在血水之中,在半空中凝成一块块积云,色泽浓得近乎深黑。世人只见他一尘不染,功德无量,殊不知这逆天之t道,须以杀铺路。
“你冷静点,想想云衣!”邵忻试图制止他施暴。
他同云衣之间的私密谈话,要是让这个疯子看了,岂不是彻底完蛋了?
江雪鸿已全然无法用逻辑交流,只执着道:“我想见云衣。”
“你的记忆里有她。”
见他抽剑,邵忻欲哭无泪,几乎是跪在地上求他:“清醒点吧我的大仙!你入魔了,你心心念念的夫人肯定得同你闹和离!”
江雪鸿立刻道:“不离。”
两百年时光蹉跎了一身尘劳,水月镜让他体味过爱,云雨蛊让他饱尝了欲,自己竟当真如陆轻衣诅咒的那般,被炎浊纷华玷染殆尽,求而不得,舍而不能。
邵忻见他一动不动,本以为情况稍微稳定了些,陡然被笔直的剑尖抵住额头。
——完了!
禁术锁魂,金纹绕身,无论邵忻如何反抗,有关云衣的记忆片段还是舒展在最不可暴露之人的眼前。
好在江雪鸿今夜气息不稳,只能窥见些许片段。
桑落所中毒素来源不明,她却禁止旁人深究,明灿的脸上挂着与前世一模一样、颠倒众生的笑:“我重生只为报仇。”
“你什么,叫道君夫人。”
“管他什么东西,都是江雪鸿一手安排,等我杀了他自然可见分晓。”
看罢那些颠倒零碎的记忆,江雪鸿徐徐收招,却没有邵忻预想的愤慨暴怒,更像是有些不解其意的恍惚。
她是云衣,还是陆轻衣?
她说记得,那是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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