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地铁里的好心人(1/2)
又一个星期天,阳光把铝合金窗棂晒得发烫,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老伴在厨房擦着那只印着“沈阳电力高等专科学校”字样的搪瓷盆,瓷釉上的蓝边已经磨得发浅,她的声音隔着半开的纱门飘过来:“老杨,去趟超市买只白条鸡,晚上咱吃小鸡炖蘑菇。”
我应着起身,目光扫过餐边柜——玻璃台板下压着老伴的老年乘车卡,塑料壳泛着黄,边角还裂了道细纹。她年轻时在工厂当化验员,三班倒的日子里总踩着露水上班,落下了膝盖疼的毛病,这卡打领回来就没怎么用过,常年在台板下“睡大觉”。倒是我的卡在裤兜里揣得温热,深蓝色的卡面印着“长沙公交老年IC卡”,边角被手指磨得光滑。退休前我在沈阳电力高等专科学校即现在的沈阳工程学院教自动,如今每天坐公交遛弯,这卡比家门钥匙还亲,刷的时候“滴”一声响,总让我想起以前上课的电铃声。
我走到楼下,公交站旁的梧桐树遮阴,站在的新漆,比其他线路的旧车亮堂不少,连车轮毂都擦得干净。上车时司机笑着点头:“旅客您好,欢迎乘坐旅1路公交。”我刷了老年卡,“滴”的一声响在空荡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早高峰过了,车里就我一个乘客,浅灰色的座椅还留着点阳光的温度,我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窗外的树丛一排排往后退,叶子在玻璃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到湿地公园站下车时,湖面正泛着粼粼波光。这里以前是片湖泊纵横的湿地,芦苇长得比人还高,我退休那年改建成了公园。石板路绕着湖铺了一圈,还立了块“禁行电动车、自行车”的牌子。现在游人少得很,偶尔能看见一两个遛狗的人。狗尾巴草在路边晃着,风里带着湖水的潮气。
换乘站就在公园北门口,连个遮棚都没有,日头晒得后脖颈发疼,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等了快五十分钟了,377路和30路的影子都没见着。蹲在站牌下,水泥地烫得硌人,鞋底薄,连带着脚心都发暖。忽然就想起退休前的学校运动会——那会儿为了评上精神文明奖,我们老师都穿着统一的藏蓝色运动服,在操场边的石阶上坐得笔直,手里不能拿书,更没手机可玩,只能盯着跑道上的学生转圈。两天下来,衬衫后背能拧出盐渍,我还跟旁边的李老师开玩笑说“晒掉一层皮,坐得腰椎脱。”那时倒不觉得累,可如今才等了一小时就腰酸腿软。我扶着站牌站起来时,膝盖还“咯吱”响了一声,真的是老了。
我咬咬牙决定不坐公交车了,走着去超市。刚过走湿地公园正门站,就听见公交车的报站声——377路擦着鼻尖停在站台,浅红色的车身晃得我眼睛一亮。我攥着老年卡往前跑,鞋底子磨得水泥地“沙沙”响,可腿上没劲儿,刚跑到站台边,车门“嘀嘀”响了两声就关上了。司机隔着玻璃冲我摆了摆手,车慢悠悠地开走了,还好现在都是电动车,否则尾气里带着点汽油味儿更让你难以忍受。我站在原地喘着气,看着车尾巴上的红灯越来越远。
又走了十分钟,到下一站时,30路又晃了过来,车身上的广告纸都卷了边,车尾的红灯亮得显眼。我刚想往前挪,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沉,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开走。当年在学校带学生去电厂实习,我还跟着小伙子们追过拉煤的蒸汽机车,跑起来风都能吹透衬衫,可如今连快到站的慢行公交车都追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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