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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榆林保卫战(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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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臣想了想,很快同意了:“去办吧,明天进攻之前把民夫赶到阵前,让他们背沙袋填沟,顺军要是往下扔震天雷,炸死的是他们自己的百姓,我看他袁宗第下不下得去手。”

当天下午,清军分头往榆林周边的边堡跑,常乐堡、双山堡、建安堡、高家堡,每个堡子都被清军围了,挨家挨户搜人。

军户们被绳子串成一串往外赶,有的婆姨抱着孩子不肯走,被清军一把夺过孩子扔在地上,拿刀背往背上砸。

常乐堡有个老军户问了一句“带我们去哪”,清军一刀削掉了他半边耳朵,血流了一脖子,再没人敢吭声。

到天黑的时候,榆林城外已经聚集了三万多民夫,清军把他们圈在北门外一片空地上,发下去几万条麻袋,让他们自己去河滩上装沙子。

有民夫想跑,被清军骑兵追上去砍了脑袋挂在木桩上示众,剩下的民夫老老实实弯腰装沙子,一袋一袋码在阵前。

八月初四清晨,天刚亮,榆林城北的清军大营里就响起了号角,赵良栋站在镇远门城头上拿千里镜一看,心里猛地往下一沉

三万多个民夫被清军拿长枪从营里赶出来,一人扛着两三只麻袋沙包,排成十几支队伍,朝第三道壕沟这边走过来。

民夫队伍后面跟着马科和王永强的步兵,全都披了甲,举着刀牌,再往后是八旗的骑兵。

那些民夫大多穿得破破烂烂,有老汉,有半大孩子,还有把婴儿绑在背上的婆姨,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窝子里走,跌倒了就被清兵一鞭子抽起来。

有个老太太跑得慢了,被清兵一狼牙棒砸在后背上,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后面的民夫只得把她拖到路边。

赵良栋在城头上拿千里镜看着,手不由自主的发抖,官抚民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官抚民就是榆林双山堡出身的,底下这些民夫里头他发现有些人很面熟,大家在榆林这一片生活了两百多年,早就是亲戚套着亲戚。

“老赵,这怎么打?”

赵良栋手底下两千多兵,一大半也是榆林本地人,底下那些民夫里头说不定就有自己人的爹娘老子,清军这一招毒得很,逼着顺军拿刀砍自己的乡亲。

可要是不砍,这三万多民夫一人一袋沙包,半个时辰就能把第三道壕沟填出十几条路来,壕沟一平,清军步骑很快就能冲上去。

“不能等他们填沟。”

赵良栋转过身,把千里镜往官抚民怀里一塞,“你带人去后面挖堤坝。”

官抚民询问道:“挖堤坝?哪道堤坝?”

“榆溪河在西门外绕了个弯,靠着咱们阵地后面有一段旧堤,是前些年挡洪水修的,把那堤坝给我扒了,河水漫过来,这第三道壕沟就成了一片水洼子,民夫们一看水来了自然就跑,清军踩在水里也冲不过来,咱们趁这个空档撤进城。”

“扒了堤坝,咱们自己这阵地也就没了。”

“阵地本来也守不住了。”

赵良栋把刀往腰间一插,一边往城下走一边说:“东虏拿百姓当肉盾,咱们要么砍百姓,要么丢阵地没第三条路,扒堤坝放水,百姓看见水来了往两边跑,咱们趁乱撤,能活一个是一个,动作快,我带人在城头上放炮打清军后面的队伍,给你拖延时间。”

官抚民带着三百多人从镇远门旁边的水门溜出去,沿着榆溪河的河滩往西跑,跑了半里地,看见那段旧堤坝了,黄土夯的,长满了杂草,大概有两丈多高。

官抚民让人拿铁锹和镐头上去刨,刨了半尺深,底下的黄土还硬邦邦的。

“太慢了!拿火药炸!”

士卒把随身带的火药包塞进刨开的窟窿里,点上引信捂着耳朵往后跑,轰的一声,堤坝炸开一个两丈多宽的口子,榆溪河的水哗地就涌了进来,顺着地势往低处漫,一路冲进第三道壕沟。

城头上的赵良栋看见水漫过来了,立刻让人对着民夫队伍后面的清军开炮,炮声一响,民夫们本来就吓得腿软,又听见后面轰轰的炮声,回头一看那边烟尘滚滚,当场就有几百个民夫扔了沙包撒腿就跑。

紧接着有人喊了一嗓子“水来了”,民夫们扭头一看,混黄的河水顺着壕沟漫过来,已经没过脚脖子了,顿时炸了营,三万多民夫丢了沙包往两边高地跑,有跑不动的老汉被后面的人撞倒了,旁边的人顺手拽起来架着跑,有几个婆姨抱着孩子蹲在土包上哭,也被旁边的军户拖走了。

马科和王永强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王永强把鞭子往地上一抽:“跑什么跑!亲兵给我拦住他们”

他的亲兵刚举起刀,水已经漫到他们脚底下了,清军自己阵脚也乱了,不少人扭头就往回跑,马科在后头扯着嗓子喊“水不大,不要惊慌。”

但根本没人听,前队往后队挤,后队让水一逼往两边散,一万多人乱成一锅粥。

赵良栋趁着这个空档,下令城头上吹号收兵,壕沟阵地里剩下的顺军连滚带爬地往镇远门跑,官抚民从西面跑回来的时候靴子里全是泥,跑上吊桥的时候一只鞋陷在桥板缝里拔不出来,干脆光着一只脚跑进镇远门。

赵良栋也喘着粗气,往外头看了一眼,壕沟阵地上全是水,清军扔下的沙包、木板、楯车泡在泥汤子里,有几个没跑掉的清兵在水里扑腾着往高地上爬。

壕沟边上丢下的兵器、盔甲、旗子满地都是,远处挤着几万民夫,有的蹲在地上哭,有的正被清军拿鞭子往回赶,可水没退之前清军也没法重新组织进攻。

“还好,这水没淹死多少人,榆溪河的水量不大,灌进来也就是没膝深,民夫都跑出来了,要是河水再大点,今天这一下得淹死几千人。”

官抚民点了点头:“没淹死人是万幸,我扒堤坝的时候还怕水太大,把百姓全冲走了。”

“你去休息一下,我要进城去见绵侯,跟他说城外阵地丢了,清军明天就得直接攻镇远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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