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开科取士(2)(1/2)
十余名由宋献策、潘独鳌、周知府及几位和几位前明朝官员组成的阅卷官,正伏案批阅堆积如山的试卷,倒不是刘处直想用这些人而是实在无人可用了,这些人放后世来说就是没有经过政审,很多人其实不太赞同义军的一些行为,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荒唐!简直荒唐!”
一位姓吴的县学教谕,此刻抖着一份乙科试卷,“这考生竟直言营庄制剥绅济贫,理所应当,唯需防胥吏中饱,如此露骨近乎倡乱,还有这字迹粗陋如匠人此等卷子,岂能取中?”
旁边一位阅卷官,是以前衡州府的一个秀才,低声说道:“吴教谕,宋军师有令,此次阅卷首重实务见识,字迹文采次之,且大帅明言,只要不反对义军言之有物即可。”
“实务见识?与民争利鼓动仇绅这叫实务吗,这是蛊惑人心,若取中此类人将来为官必是酷吏!”
另一边的桌案,潘独鳌正与宋献策低声交谈,他们面前摊开着几十份已被初步筛选出来的优等卷。
宋献策拿起一份:“你看这个乙科地字十二号对营庄制分析颇透,指出其急效显而隐患伏,建议当辅以工商之利,分绅之怨,导民之产,并具体提到可仿公私合营例,许士绅以田亩入股工坊商社相当于就是花钱从士绅手上赎买,这样土地既集中到了大元帅府这里再进行二次分配,也不至于让士绅有太多积怨,我看不错,这是个人才,起码能当个知州。”
“这篇文章虽文采稍逊,但条理清晰,所提方略颇有可行之处,观其笔迹、用语,应是胥吏出身,但见识不凡。”
潘独鳌接过细看,点头:“此人对商贾之事也熟,第二题论南销货品,提到桐油防腐、药材晾晒储存之法,非亲身经历者不能道,第三题律令案例判决公允且注明可引何律何例,极为老练。”
他翻看封名处,“弥封尚未拆,但此子确是可造之材。”
“再看看甲科那边,可有两科俱优者?”宋献策问。
负责甲科初筛的周知府过来,递上几份:“甲科文章平顺者众,出众者寡,不过有天字五号、玄字三号、黄字十七号等六人经义文章扎实,乙科策论也颇有见地,算得两科俱优。尤其是天字五号那篇《论治乱之源在于民食》,写得极好,虽未明言支持义军,但字里行间对大明朝廷的苛政深恶痛绝,对民生多艰感慨系之。”
宋献策将这几份名字记下:“大帅要亲自接见前十名,我等先拟个名单再拆弥封最后呈大帅定夺。”
阅卷持续了三日,最终从近五百考生中,初步录取了一百八十七人,其中甲科取中八十人,乙科取中九十四人,另有六人两科皆取。
按照之前定下的规矩,乙科优者授从七品至正八品州县佐贰官或主事;甲科优者授正八品至从八品教谕、训导或文书;两科皆优者,授正七品以上官职,可任知县、州同乃至知府属官。
而那前十名,则要从优秀者中综合评定选出。
八月十三日清晨,前十名考生的密封被当众拆开。
名单如下:
第一名:李崇文(天字五号),永州零陵人,原童生。
第二名:张继业(乙科地字十二号,甲科宙字九号),衡州府人,户房书办之子。
第三名:陈启新(玄字三号),江西吉安人,流寓士子。
第四名:杨大勇(乙科洪字三号,甲科荒字十八号),衡州府人,刑房快手。
第五名:王昶(黄字十七号),衡山县人,原秀才。
第六名:孙孝原(乙科昃字七号,甲科辰字五号),衡州府人,钱粮房书办。
第七名:周墨(宇字一号),广西全州人,游学书生。
第八名:刘实(乙科列字二号,甲科张字十一号),郴州人,驿站马夫出身,自学识字。
第九名:钱广厚(寒字九号),岳州巴陵人,商贾之子。
第十名:郑源(岁字四号),永州祁阳人,塾师。
这份名单,胥吏及类似出身者竟占了近半,在以往任何一朝都是不可想象的,消息传出外界哗然,有士子愤而唾骂。
八月十五日上午,衡阳县府衙正堂,这里被布置成殿试场所。
刘处直还是穿着一身蓝色常服,端坐正堂主位,宋献策、潘独鳌分坐左右,堂下,十名新科进士垂手肃立,他们心情各异,激动、紧张、忐忑、豪情,交织在一起。
“诸位。”
你们能从数百人中脱颖而出,必有过人之处,今日叫你们来不是考文章,是想听听你们的真心话,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明白,咱们奉天倡义营为什么要造反,要建立新国家。”
“你们读史书,如何看待窦建德与黄巢?”
这是个极其敏感的问题,窦建德,隋末河北义军领袖,一度建国称夏王,史载其“宽厚恤民”,败死后河北百姓仍悼念。
黄巢,唐末农民起义领袖,转战大半中国,攻破长安,但最终失败,史书多称之为“贼”、“寇”,其军纪后期也颇有问题。
如何评价?按传统史观都是反贼,但眼前坐着的就是大明最大的反贼头子,直接赞扬有阿谀之嫌,且需谨慎把握分寸,按传统批判那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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