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攘外必先安内”(1)(2/2)
“杨本兵的意思是以我大明金银绢帛,饲喂豺狼之欲,授予边臣所谓便宜之权,行那丧土辱国之事,此非方法实为饮鸩止渴,自掘坟墓!”
他不再看杨嗣昌,转而向御座再次躬身:“陛下,臣闻敬天以实不以文,何为实?整饬边防是实,激励将士是实,保境安民是实!而非以虚文抚赏之名,行纳贡求安之实!”
“东虏何等豺狼心性?今日许以金帛,彼明日便索土地;今日暂罢刀兵,彼明日便催更甚,汉祖白登之后,虽以和亲之策以蓄国力,然今日东虏岂是匈奴可比?其志在吞并,岂在财货?杨本兵此策,非但不能暂弭大患,反会暴露我朝虚弱,助长贼虏气焰,遗祸子孙,万世唾骂!”
此时,文官班列中又一人出列,是御史林兰友。
“陛下,何给事所言甚是,夷夏之防自古为重,杨本兵之议虽迫于时艰,然动摇根本大义,且便宜行事四字,祸患尤深,边臣借此或可媚虏以求安,或可虚报以冒功,甚至暗通款曲,养成藩镇之势,届时外患未弭内忧又起国将不国啊!”
“陛下!何给事、林御史所言臣岂能不知,夷夏之辨臣自幼诵读何敢或忘?然则请陛下、请诸公,睁眼看一看这煌煌大明的江山!”
“辽东年复一年,失地未复一尺,中原赤地千里,流寇如蝗,刘处直肆虐湖广,李自成遁入青海随时可能再出陕西,洪督师、孙抚院苦战一年方才稍遏贼锋。”
“何给事言敬天以实,请问何为今日最大之实?实便是,我大明已无力同时在辽东与中原打赢两场战争!实便是,若今岁东虏再破长城,如崇祯二年、九年故事,兵锋再指京畿,朝廷是调洪督师回援,还是抽熊部院北上?无论调谁,中原剿贼大局必然崩坏,数年之功毁于一旦,届时内寇外虏交相侵逼,才是真正的社稷倾覆之祸,万劫不复!”
“陛下,臣所谓抚赏,绝非永世称臣,绝非弃地卖国,乃是忍一时之屈辱,换喘息之时机,授予蓟辽督抚之权,令其临机制宜或可暂以金帛羁縻,或可让出些微不足道之边地,甚至行间使虏内耗,一切手段只为争取两三年,哪怕只是一年半载的北方安宁!”
“有了这段时间,朝廷便可全力扑灭中原流寇,稳固腹心休养民力整顿兵备,待内部稍定府库稍充再举国北伐何仇不雪?何耻不涤?此乃以退为进断臂求生,若固守虚名两头皆空,臣恐你我皆成大明千古罪人啊!”
原本激愤的何楷听到这话也一时语塞,林兰友喟然长叹,默默退回班列。
“何楷。”
“臣在。”
“你的忠心,朕知道了。”
“然边事危急剿寇方殷,枢臣(指杨嗣昌)统筹全局,其苦心孤诣尔等身处言路或未尽知。”
“杨嗣昌所奏攘外必先安内及边事处置方略,着内阁会同兵部、户部、礼部详议条款权限务求稳妥不至辱国过甚,议定速奏。”
“至于何楷所奏,枢臣谋国自有难处,不必深求。”
在大明主动向东虏议和这事是不正确的,杨嗣昌也不敢直接说出来,所以他换成了抚赏这个词,早先俺答还很强势时大明被打的受不了了,也赏了俺答一个王位和互市权力,不过就何楷所言,东虏和以前的蒙古人完全不是一回事了,他们就是奔着夺取大明天下来的,一些金银俗物完全满足不了皇太极的野心,他缺的是人口不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