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抗旨(2/2)
良久,侧门开了一条缝,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探出头来,拱手道:“杜舍人见谅,家主病重,不能见风,更不能接旨。还请回吧。”
杜荀鹤正色道:“天子赐诏,岂有不受之理?杨监军便是卧病在床,也该设香案接旨。尔等如此,是要抗旨吗?”
管事脸色一变:“杜舍人言重了。实在是家主病得厉害,已昏迷数日,实在无法...”
“那就抬出来!”杜荀鹤声音提高,“便是只剩一口气,天子诏书到,也该勉力接旨。再敢推诿,本官便当杨复恭抗旨不遵,回宫复命了!”
这话说得极重。管事犹豫片刻,终于道:“请杜舍人稍候。”
又过了一刻钟,大门缓缓打开。两名仆役抬着一张软榻出来,榻上躺着杨复恭,盖着锦被,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真似病入膏肓。
杜荀鹤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展开诏书宣读:
“制曰:凤翔监军杨复恭,侍奉三朝,夙夜勤勉。今以疾请辞,朕心恻然。特准以大将军致仕,赐紫檀茶几一、沉香手杖一,以示优容。望善加调养,早复安康。钦此。”
诏书读完,杨复恭依然“昏迷”。管事上前接过诏书和赏赐,敷衍地谢了恩。
杜荀鹤冷冷看了软榻上的杨复恭一眼,转身离去。走出百步,他低声对随从道:“回宫复命,就说...杨复恭接诏时昏迷不醒,无法谢恩。”
他当然知道杨复恭是装的,但没必要戳破。天子和杨复恭的博弈,他一个小小舍人,何必掺和太深?
杜荀鹤不知道的是,他刚转过街角,软榻上的杨复恭就睁开了眼睛。
“抬进去。”他的声音冰冷,哪有一丝病态?
回到花厅,杨复恭看着那紫檀茶几和沉香手杖,忽然暴怒,抓起手杖狠狠砸在茶几上!
“啪!”沉香木质地坚硬,竟将紫檀茶几砸出一道裂痕。
“李晔小儿!欺人太甚!”杨复恭面目狰狞,“赐几杖?这是把我当老废物了!我才五十多岁!还能再活二十年!二十年!”
心腹们噤若寒蝉。
良久,杨守信才小心翼翼道:“义父息怒。天子既已准义父致仕,表面上是给了台阶。不如...不如就此退隐,也好安享晚年...”
“退隐?”杨复恭猛地转头,眼中凶光毕露,“我退隐了,你们怎么办?玉山军怎么办?这些年我们得罪了多少人?一旦失势,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喘着粗气,在厅内来回踱步:“李晔这是要我的命!先调凤翔,是借刀杀人;我不去,他就赐几杖致仕,表面恩宠,实则是要我交出兵权,自废武功...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那...咱们现在...”
杨复恭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杜荀鹤...刚才那个宣读诏书的,是杜荀鹤吧?”
“是,中书舍人杜荀鹤。”
“好...”杨复恭阴恻恻地笑了,“天子给我‘赏赐’,我也得回个‘礼’。去,叫张绾来。”
张绾是他的心腹杀手,专干脏活。
不多时,一个精瘦汉子悄无声息地走进花厅,躬身道:“军容有何吩咐?”
杨复恭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张绾眼中凶光一闪,点头道:“属下明白。”
“做得干净点。”杨复恭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成之后,黄金千两,外放做个都尉。”
“谢军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