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快生了(2/2)
他把娘埋在晶玉最多的地方,把整座祖坟的晶玉都聚集在一起,为娘打造一座晶玉棺材。
谁说尸体不能变成妖精?他得守在这里,直到娘醒过来,再喊一声小宝。
轰隆隆——
歇脚村的矿洞连带着祖坟,在一瞬间坍塌。
其实死而复生这种事,玲纳不喜欢。
天甲寨,婆婆营。当徐秀准备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玲纳轻声问她:“准备好了吗?”
徐秀双眼朦胧,勉强露出一个笑脸:“好,当然好……准备了一辈子,早就,准备好了。”
玲纳点点头:“那就好,那我开始了。”
徐秀笑话她:“说什么呢。是我要死,你开始什么?”
徐秀担心她伤心,就算没力气,也忍不住絮絮叨叨地劝:“没事,人总会这样,其实我,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干什么!???”
后事都已经交代完毕,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徐秀,现在浑身充满了力气。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神情震惊到无以言说。
她吸了口气,又呼出一口气,再吸一口气,然后抽抽了过去。
等到徐秀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肚子以下都凉凉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没在床上,而是泡在一个巨大的洗衣盆里。
“这就是……”徐秀用她仅有的地府知识,得出一个结论,“是黄泉水吧,我肯定是死了。”
“但是人死之后,为啥会变成这样啊,”她拨动洗衣盆里的水,试图站起来,但发现自己并不能这么做,“我记得自己好像是个人来着?难道我记错了?”
她稳住核心,用全身的力量摇摆腰肢,终于把自己下半身的东西摆起来。
一条巨大的灰青色鱼尾,肉乎乎的,把洗衣盆都填满了,鳞片整整齐齐铺陈在尾巴上,水波一圈一圈,鳞片在水面下闪着光。
“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她没有把你救活呢。”丰收提着半桶井水,人还没到,声音就先闯入徐秀的耳朵。
徐秀环顾周围,熟悉的屋子,熟悉的床,熟悉的窗外风景,熟悉的小女孩。t这儿还是天甲寨,她还没死。
“你,我,你……”她指着丰收,再指一指自己的尾巴,膛目结舌。
丰收把水倒进洗衣盆,心虚地尬笑:“哈哈,胖姨,你不是说过想当一条鱼吗,怎么样,开心吗?”
该怎么解释才能表达出,下辈子想当鱼和这辈子突然变成鱼,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徐秀:……你看我开心吗?
徐秀忍了忍,她向来习惯忍受,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的尾巴,她悄悄指一指外面:“是她干的?那她是……?”
丰收当然知道她在问谁,不过丰收故意板起脸,神神秘秘地说了一句:“嘘,别问,天机不可泄露。”
徐秀身子后仰:“嘶——”
这一定是个极大的秘密,徐秀心里想出千万种可能,什么神仙被罚下来渡劫,什么玉皇大帝的女儿爱上了凡人,什么千年的妖精被神仙追杀……
结果丰收悠悠地说:“现在情况有点不妙,她生病了。”
“她……也会生病?”徐秀根本摸不清这是个什么类型的故事。
“好像是因为一个朋友没了。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你没看见,那一个瞬间,天甲寨所有山匪都消失了。她说她很快就会生孩子,还把这东西交给我,让我准备好。”丰收从怀里掏出一截红绸子,双手端着,苦笑,“这么突然,我都不知道要准备什么。”
女孩认真地问:“胖姨,接生需要准备什么啊?”
徐秀一听,马上来了精神。
管她什么神仙还是妖精的故事呢,这事她熟,她可太熟了。
原来就连神仙也要当娘啊,徐秀暗暗地想,和凡人也没有什么两样嘛。
那是一个十分寻常的下午。
得到那个消息的时候,玲纳正躺在摇椅上,在看丰收和小苗玩耍。
两个小姑娘翻花绳,你翻一次我翻一次,红绳就在四只小手之间翩飞,变换成各种样子。
就在丰收输了第五次的时候,恶子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玲纳脑海里,他说:“快来!周尔曼死了!”
玲纳背后缠绕着打闹的触手,停了停。
恶子的消息已经断了许久,玲纳很了解自己,她知道恶子一定想给自己一个惊喜。
不过她也一直在关注,知道他们两个是去了绝顶山,那帮修士的老巢。她也知道他们想要找什么彼岸,说是一个无苦无痛的新家园。
可是周尔曼为什么突然就死了?难道恶子就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杀掉?
不,不该是这样,她不该死啊。幻象中的情形在现实重演,玲纳好像又看见了刘家村的晒麦场,大火焚烧的祭台,还有上面一具干枯焦黑的尸体。那些没有被改变的命运,好像在迫使她滑向原本卢春玲的结局。
天空中一群游鱼欢快地划过,空气如湖水般清凉,不知哪里又响起了熟悉又陌生的杀猪童谣。
不,那些都是假的,是幻觉。
只是患失病而已,她又犯病了。
玲纳睁开眼,那两个女孩还在玩耍,一个赢了兴高采烈,一个输了垂头丧气。
她喊:“丰收,小苗。”
两个孩子乖乖过来。小苗手上的红绳还撑着图案,她凑近了想邀请玲纳一起玩。
丰收见了,赶紧让她收起来,悄悄对她耳语几句,马上吓得小苗乖乖背着手不敢闹了。
玲纳问她俩:“喜欢喝肉汤吗?”
没有犹豫,俩女娃都点头。
“厨房里有螃蟹汤,我亲手为你们两个熬的。”玲纳说。
螃蟹!
这东西让两个女孩都是一愣,她们互相交换眼神,都看出了对方的大胆猜测。
但丰收心思一转,着急地问:“发生什么了,寨子里突然好安静,你还好吗?是不是又生病了?”
“病,确实病了。”
丰收静了一瞬,表情复杂:“这次,是谁要倒霉了?”
玲纳抚摸自己的腹部,笑容甜美又幸福:“怎么会是倒霉呢,是幸运。”
她说:“我好像快要生了。”
小苗不懂:“那,这孩子是哪个人的呀?”
“哪个?”玲纳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左右晃动,“一个两个也太少了。我给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