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一个约定，一个见证（1/2）

溪水潺潺，月色清冷。

青雪那句“到时再提此事，或许……我会答应的”仿佛还在林间回荡，带着溪水的湿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吴鸣站在原地，望着青雪渐行渐远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低笑一声，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荒野的灌木与矮树之间。气氛有些微妙，之前的生死奔逃带来的紧张感尚未完全消退，又被那几句直指人心的对话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旖旎与郑重。

最终还是吴鸣打破了沉默，他快走几步，与青雪并肩，侧头看着她被月光勾勒的精致侧脸，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几分调侃，却少了轻浮，多了认真：

“青雪姑娘，你刚才那话……是认真的，还是只是为了让我这个土匪头子更有干劲去卖命？”

青雪脚步未停，目视前方，清冷的嗓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从不轻诺。”

“那就是认真的了。”吴鸣摸了摸下巴，眼中光芒闪动，“平定东荒，灭了那三圣宗……这目标可不小。听起来，想娶古族青家的圣女，聘礼得是半壁江山外加一个魔道巨擘的脑袋才行？”

青雪终于偏过头，瞥了他一眼，月光下她的眸光如水：“你若觉得是交易，那便是。但我更愿视之为……一个约定，一个见证。”

“见证什么？”

“见证一个奇迹。”青雪停下脚步，转身正对吴鸣，清冷的脸上带着罕见的、极其认真的神色，“见证一个从山匪窝里走出来的少年，如何凭着自己的胆魄、智慧、情义，还有那令人看不透的机缘与手段，一步步搅动风云，聚拢人心，在这即将倾覆的乱世中，硬生生打出一片天地，甚至……去挑战那看似不可战胜的古老梦魇。”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带着力量：“吴鸣，我见过太多所谓的天骄，他们或倚仗家世，或沉迷力量，或工于心计。但你不同。你的路，是你自己一拳一脚、一刀一枪，在绝境和算计中杀出来的。你身上有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和不屈的韧性。古族青家选择与你结盟，看中的是这份潜力。而我……”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睫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而我给出的承诺，赌的是这份潜力所能创造的未来，以及……你这个人本身。”

吴鸣安静地听着，脸上惯常的玩世不恭渐渐敛去。他没想到青雪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这个外表清冷如莲、内心却自有丘壑的女子，对他的观察和评价，竟如此透彻而深刻。

“压力山大啊。”吴鸣忽然叹了口气，摊了摊手，“被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肩上扛的不是一个媳妇儿，是整个东荒的希望了。”

青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惫懒模样逗得嘴角微扬，但很快又抿住，轻声道：“你若觉得是负担，现在收回还来得及。方才之言，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并无第三人知晓。出了这片林子，你我可只谈同盟，不论其他。”

“收回？”吴鸣眉毛一挑，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开什么玩笑？送上门的……哦不，是赌上未来的媳妇儿，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他收敛了玩笑，声音低沉而坚定：“青雪，你的约定，我接了。平定东荒，灭了三圣宗……这听起来是挺唬人的。不过，”他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桀骜与自信，“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我这个人，就喜欢干点别人觉得不可能的事。”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带着些许试探，也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击掌为誓？等我做到了，你就得嫁我。做不到……你就当看走眼，找个更好的去。”

青雪看着他那双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的眼睛，又看了看他伸出的手。掌心有练武和布阵留下的薄茧，却稳定有力。

她没有犹豫，抬起纤手，轻轻在他掌心拍了一下。

“啪。”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清晰。

击掌的瞬间，两人的手指似乎有片刻的交错触碰，温凉的触感让青雪指尖微微一颤，迅速收回。

吴鸣却顺势握了一下（虽然她收得快，只握到指尖），然后大笑着收回手：“成交！这下跑不掉了！”

青雪脸颊微热，别过脸去：“幼稚。”语气却并无多少责备。

“走了走了，再不回去，莫飞他们该以为我们被赵莽逮住炖汤了。”吴鸣心情大好，当先带路，朝着预定的汇合点走去。

青雪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在月光下显得挺拔又带着点痞气的背影，心中那份一直潜藏着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终于破土而出，清晰可辨。她轻轻吸了口气，将这份陌生的情绪小心收起，重新恢复了清冷从容的姿态，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光。

......

半个时辰后，两人顺利抵达汇合点——一处隐蔽的山坳。

莫飞、君问天以及其他队员已经先一步到达，正在处理伤势、清点人数。姜昊天带领的佯攻队伍也传来讯息，他们已成功撤离飞鸟渡，只有数人轻伤，正在另一处安全点休整，并留下了足够误导追兵的“龙骧卫”痕迹。

“情况如何？”吴鸣一到便问道。

莫飞迎上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我们这边，甲组乙组基本都成功投放了毒丸，只有两组遭遇零星抵抗，有三人轻伤，无人死亡或失踪。丙组……”

他看向吴鸣和青雪，又看了看稍晚些回来、气息有些虚浮的君问天：“君兄受了些内伤，需要调息。你们……”

“我们没事。”吴鸣摆手，“就是被赵莽追得够呛，差点被包了饺子。多亏君兄和青雪姑娘。”

君问天盘坐在一旁，微微摇头：“分内之事。”他服下丹药，正在运功疗伤。

青雪也走到一旁，开始为几名轻伤队员施展青莲道韵疗伤。

“毒药效果什么时候能显现？”吴鸣更关心这个。

莫飞沉吟道：“‘腐骨瘟’通过接触和水源传播较快，畜栏和水槽那边的，估计天亮前后就会有牲畜开始出现症状，烦躁、流涎、腹泻。‘蚀灵散’混入粮草，需要被食用消化后才会慢慢影响人体灵力，效果要慢一些，大概需要一到两天。但一旦发作，除非有对症的解药或高阶修士强行驱毒，否则会持续虚弱数日。”

吴鸣计算着时间：“明日清晨二皇子就要发动总攻……也就是说，总攻开始时，他们的战马和牲畜可能已经出问题了？士兵暂时还没事，但若总攻受挫，拖延下去，粮草问题就会爆发？”

“理论上是这样。”莫飞点头，“但也要看赵莽的反应速度。如果他及时发现并处理了被污染的畜栏和水源，或者紧急调运了新的粮草……”

“他没那个时间了。”吴鸣冷笑，“飞鸟渡的佯攻，赵阔的主力被引走，大营遇袭，赵莽现在肯定焦头烂额。等他整顿好内部，搞清楚我们到底干了什么，天都快亮了。而且，毒药发作的初期症状并不明显，等他们意识到严重性，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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