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把我折成纸船,放进钢琴里(2/2)
病历本滑落在地,她踉跄着扶住床头柜,触到抽屉深处的薄荷糖盒,里面装满了未拆封的胃药。
宋时悦突然笑起来,笑声混着抽泣,像走调的琴弦,
“路思遥,最痛的不是恨你,而是突然有一天我连恨都懒的给你了……”
话未说完,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路思遥被挤到角落,看着宋时悦别过脸去任由护士扎针,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阳光穿过窗棂,在病历本“建议心理疏导”的字迹上投下光斑,她终于读懂那些刻薄话语背后,藏着怎样的兵荒马乱。
宋时悦被撞进枕头里,鼻尖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却在对方滚烫的怀抱里,听见了两年前暴雨夜错过的那句告白。
“对不起……”路思遥的下巴抵着她发旋,闻见洗发水残留的玫瑰香。
“疼吗?”她吻女人眼角的泪,指尖抚过绷带边缘,“对不起悦悦,羁绊是我主动制造的,痛苦本应是我承担。”
路思遥的指尖还停留在宋时悦发梢,骤然被推开的力道让她险些撞翻床头柜。
监护仪的警报声被护士按掉,只剩下单调的滴答声。
宋时悦别过脸去,盯着百叶窗切割的光影,绷带下的手指无意识扯着床单,
“出去。”
“可是……”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刺鼻得让人窒息,路思遥望着病历本上洇开的泪痕,想起糖盒里那些过期的胃药。
宋时悦突然抓起枕头砸过来,羽毛混着玫瑰香扑面而来,
“我说滚!”
枕头擦过耳畔砸在墙上,露出里面掉出的纸船,正是昨夜她折的那艘,船身上多了行小字,
“我疼过了,现在换你爱我。”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时,宋时悦颤抖着摸出枕头下的手机。
锁屏是张模糊的偷拍。路思遥在伯克利的演出照,身后背着她送的吉他。
相册里存满未发送的消息,最新一条停在凌晨三点,
“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笨蛋。”
护士进来换药时,看见宋时悦正把纸船放进床头抽屉,和拨片收纳袋、断弦琴谱摆在一起。
她望着窗外逐渐西斜的阳光,指尖摩挲着路思遥方才塞在她掌心的东西,那是枚吉他拨片,背面刻着“余生请多指教”。
路思遥攥着手机站在医院走廊,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衣领。
许尚的消息还在弹窗,
“宋总半小时前离院,秘书说她去了琴房。”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尖锐,她想起病历本上未撕去的检查单。
琴房的铁门挂着“闲人免进”的铜牌,却在她推过时发出吱呀轻响。
月光从天窗斜切进来,照亮积灰的三角钢琴,琴盖敞开着,里面漂浮着上百只纸船,每艘船帆上都写着“路思遥”。
宋时悦背对着她坐在琴凳上,绷带松开一半,露出小臂上蜿蜒的旧疤。
“不是让你走?”
声音混着弦乐的余韵,像块浸了冰水的绸缎。
路思遥踩过满地乐谱,鞋底碾碎了“生日快乐”的残片。
宋时悦忽然转身,腕间的银链晃出细碎的光。
“这里连监控都没有。”
宋时悦轻笑,指尖拨弄琴弦,某个走调的音符惊飞了窗台的麻雀,
“你就不怕我把你困在这里,像当年困住自己那样?”
路思遥望着她眼下的青黑,想起病历里的“应激性失眠”,忽然蹲下身握住那双曾经紧紧相握过的手。
“我哪儿都不去。”
她吻过对方指尖的茧,尝到薄荷糖的残味,
“除非你把我折成纸船,放进钢琴里。”
宋时悦的瞳孔骤然收缩,月光在她睫毛上凝结成霜,却在路思遥掏出同款银链时,碎成一片星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