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1/2)
他必须抓住 Root,撬开他的嘴。
几个小时后,Root 的回复来了。出乎意料,对方同意见面,地点定在上海西郊,一处由旧工厂改造的创意园区内的一家小众咖啡馆,时间在两天后的下午三点。
地点是公开场所,人流量适中,既不至于太僻静引发警惕,也不至于太嘈杂难以谈话。对方很谨慎。
“我们会提前布控,确保咖啡馆及周边区域的安全。” 莎拉立刻部署,“陈顾问,你身上会携带最先进的隐蔽录音和摄像设备,生命体征监测器,以及一个紧急求救按钮。我们会有人混在顾客中,外围也有支援。记住,你的任务是观察、交谈、获取信息,不是动手。一旦感觉不对,立刻用预定的暗号示意,我们会制造混乱让你脱身。”
“明白。”
两天时间在紧张的筹备和等待中过去。陈奇反复演练着自己的角色,熟悉着可能涉及的技术话题和投资话术。他也抽空联系了陈雪,女孩的声音听起来一切正常,甚至兴致勃勃地跟他讲学校里的趣事,只是偶尔会抱怨一下“奇怪的梦”和“轻微的耳鸣”。陈奇强压着心中的担忧,用轻松的语气叮嘱她注意休息,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巨石。
约定日,天空阴郁,但雨停了。陈奇提前半小时抵达创意园区,装作随意闲逛,实则熟悉环境,观察有无异常。园区里多是设计工作室、画廊和特色店铺,午后有些慵懒的安静。那家咖啡馆位于一栋红砖厂房的一楼,落地玻璃窗,内部是工业风装修,客人不多。
他选择了一个靠窗、背靠实墙、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微型设备已经就位,耳机里传来莎拉平静的声音:“周围已布控,未发现明显可疑人员。目标尚未出现。”
三点整,咖啡馆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让陈奇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想象中的神秘技术宅或阴沉的中年人。来人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性,身高约一米六五,穿着简洁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背着个帆布包,戴着无框眼镜,头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低马尾。她面容清秀,气质温和,更像是一位大学讲师或文艺工作者,与“Root”这个充满植物和隐匿感的代号很难联系起来。
她目光扫过店内,很快锁定陈奇,径直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礼貌而略显疏离的微笑。
“雷蒙德·陈先生?”声音平和,略带一点不易察觉的口音,像是长期在国外生活过。
“是我。Root 女士?”陈奇起身,与她握手。她的手温暖干燥,力道适中。
“可以这么称呼我。”她在对面坐下,点了杯柠檬水,“感谢您抽出时间。”
寒暄几句后,谈话很快进入正题。陈奇扮演着好奇且略显急切的投资人,开始询问关于那个“东亚城市群项目”的具体细节、技术原理、团队构成和预期成果。
Root——或者说,这位女士——回答得非常专业。她用了大量术语,但解释清晰,逻辑严谨,从微生物组与神经递质的关联,讲到城市环境如何作为宏观培养皿,再讲到如何设计干预实验来验证“环境-微生物-行为”的因果链。她甚至拿出平板电脑,展示了一些概念图和数据模拟结果,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严肃的科研项目。
但陈奇敏锐地注意到,她始终避谈具体的实验地点、受试者招募细节、以及更关键的——这个项目的最终目的,除了“验证科学假说”之外,还有什么。她反复强调研究的“基础科学价值”和“潜在的公共卫生意义”,但对于陈奇试探性地提出的“行为引导”、“社会优化”等字眼,她要么巧妙回避,要么用更中性的“了解影响因素”来替代。
“听起来很有前景,但风险也不小,尤其是伦理方面。”陈奇端起咖啡,状似随意地说,“你们如何确保受试者的充分知情同意?如何界定干预的边界?毕竟,这涉及到对人的直接影响。”
“我们有一套严格的内部伦理审查流程,所有干预都将是微弱的、可逆的,并且以提升社区健康和幸福感为明确导向。”Root 的回答像是背诵标准答案,眼神平静无波,“知情同意会做得非常透彻,确保参与者理解研究的性质和潜在影响。我们相信,科学应该用于增进福祉,而不是控制。”
滴水不漏。太完美了,反而显得不真实。
“那么,资金方面呢?奥德赛基金会支持这样的项目?”陈奇继续试探。
“基金会支持探索性的基础研究,我们这个项目是独立的,有自己的资金来源。”Root 含糊带过,“陈先生似乎对基金会的运作很感兴趣?”
“只是好奇,毕竟听说他们资助了不少有趣的项目。”陈奇笑了笑,转换话题,“那么,我们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比如,我的基金提供一些本地化的资源对接,或者数据共享渠道?”
“这需要进一步的评估。”Root 没有立刻拒绝,但也没有表现出热情,“我们更倾向于与纯粹的学术机构或有长期共同愿景的合作伙伴合作。投资机构的短期回报诉求,有时可能与研究的长期性产生冲突。”
谈话在一种礼貌但略显僵持的氛围中继续。陈奇能感觉到,对方非常警惕,在反复评估自己。她也可能只是在执行一次试探性的接触,真正的目的或许根本不是招募合作者,而是观察他这个突然出现的“投资人”。
大约四十分钟后,Root 看了一眼手表,表示自己还有安排,谈话可以暂时到此为止。她留下了另一个更复杂的加密通讯方式,说如果陈奇有进一步的想法,可以通过那个方式联系。
她起身离开,步伐平稳,很快消失在创意园区的拐角。
“目标离开,未与其他人接触。我们的人跟上了。”莎拉的声音传来。
陈奇坐在原位,慢慢喝完已经冷掉的咖啡。刚才的对话在脑海中回放。Root 的形象、谈吐、专业度,都远超预期。她不是底层执行者,很可能是一个中层协调者或核心研究人员。她对伦理问题的标准答案式回应,恰恰暴露了这个项目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而她最后留下的加密通讯方式,更像是一个新的、需要破解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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