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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伐齐之战(十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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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珽虽然为人贪鄙,品行颇有瑕疵,但此刻听到汉王如此肯定他多年的潜伏与付出,尤其是那句“辛苦你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这些年顶着骂名,在齐国朝廷里如履薄冰,既要获取信任爬上高位,又要秘密传递情报,个中艰辛与风险,唯有自知。

此刻被主君道破,鼻头竟不由得一酸,眼眶有些发热,他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臣……为大王,为天下一统大业尽力,算不得辛苦!此乃臣之本分!”

刘璟让人给祖珽看座奉茶,态度亲切随和。他坐回主位,打量着祖珽,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却又暗含敲打:“孝征啊,你我虽是初次正式见面,但孤对你,却也算‘了如指掌’。你的才华、你的机变,孤都十分欣赏。将来你做了我大汉的高官,封侯拜相亦非难事。不过嘛……”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你这‘顺手牵羊’、‘雅好收藏’的毛病,可得好好改改了。为官者,清廉是第一要义。”

祖珽闻言,心中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子,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强笑道:“大王教诲的是,臣……臣一定谨记。” 话音未落,或许是因为紧张,他手一抖,袖口一松,一个小小的、金灿灿的物件“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赫然是刘璟佩刀刀柄上装饰用的金丝刀穗!

场面瞬间变得极为尴尬!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名汉将瞪大了眼睛,看看地上的刀穗,又看看一脸“无辜”的祖珽,表情古怪。这贼偷到汉王头上了?还是当着面?

刘璟目光落在那刀穗上,脸上并无怒色,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祖珽,语气依然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哦?孝征若是喜欢这些小玩意,说一声,孤送你十件八件也无妨。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孤没给你的,你不能‘不问自取’。这是规矩。否则,纵使孤念你功劳,可以恕你,但我大汉的律法,却不能恕你。明白吗?”

祖珽此刻已是冷汗涔涔,后背瞬间湿透。他立刻离座,再次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惶恐:“臣……臣知罪!臣……臣这是一时技痒,老毛病犯了,绝非有意冒犯大王天威!请大王恕罪!”

刘璟看着他诚惶诚恐的样子,知道敲打已经到位。片刻后,他缓和了脸色,抬手虚扶:“好了,起来吧,知错能改就好。说正事吧,你这么晚冒险出城来见孤,想必城内情形,已到了紧要关头?”

祖珽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起身,重新坐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他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态和表情,恢复了作为高级密探的从容与精明,开始汇报:“回禀大王,正如大王所料。邺城被困多日,城内粮草渐罄,人心惶惶。齐国文武百官,大多已无心抵抗,思变求生。只是……高演小儿性格偏执,闭锁深宫,拒不见人,亦不表态。臣此次前来,正是受城内百官暗中推举,前来……探问大王的条件。”

刘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悠然道:“条件?这点小事,以孝征你对我大汉政策之了解,以及对城内情势之把握,自决便是。孤信得过你。”

祖珽心中一定,知道这是大王给予的极大信任和权力。他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大王,依臣愚见,城内这帮齐国文武,多是墙头草、禄蠹虫豸,毫无气节可言。不如……暂且答应他们,待骗开城门,大军入城之后,再……”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一劳永逸,扫清后患,也可震慑河北其他心怀异志者。”

刘璟听了,却缓缓摇了摇头,放下茶杯,正色道:“哎,孝征,此言差矣。我大汉以仁德立国,以信义取天下。对待降者、罪民,向来秉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之宗旨。岂可为一时的便利而背信弃义,妄造无谓杀戮?失信于天下,今后谁还敢归附?此非王者之道。”

祖珽连忙道:“是臣思虑不周,大王教训的是。那……大王之意是?”

刘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投向帐外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悠悠说道:“河北之地,水系纷杂,漕运不畅。孤早有规划,欲开凿数条运河,连通南北,便利漕运,灌溉农田。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伟业。只是……这工程浩大,正缺大量懂得组织、管理的‘罪工’啊。”

祖珽是何等聪明之人,立刻眼前一亮,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然和钦佩的笑容:“大王英明!臣明白了!宽恕其死罪,令其戴罪立功,以劳作赎其过往之愆!既彰显我大汉仁德,又得了急需的劳力,更让这些人无暇也无力再起异心!妙!实在是妙啊!大王思虑之深远,臣万万不及!”

刘璟笑了笑,看着祖珽:“如何具体操作,孝征你自去斟酌。总之,原则是首恶必惩,胁从可宥,人才可用。至于那位‘闭门天子’……”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意思已然明确。

祖珽躬身,信心满满:“大王放心,臣知晓该如何应答城内那帮人了!定将此事办妥!”

刘璟满意地点点头,勉励道:“孝征天资聪颖,善于机变,将来必是我大汉之栋梁!此事若成,你为首功!”

“谢大王!”祖珽再次郑重行礼,然后告退,怀揣着新的“使命”和汉王的期许,趁着夜色,又悄然返回了那座被围困的孤城——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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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珽重新回到紫宸殿外时,天边已泛起一丝微光。焦急等待的百官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结果。

祖珽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种“不辱使命”的凝重,声音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宫前广场:“诸位,祖某已面见汉王刘璟,据理力争!汉王有言: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邺城化为焦土。若齐国愿无条件投降,打开城门,则可保全城内大多数人性命。汉军入城,将秋毫无犯。无罪之官员、百姓,可保留其私产。有罪者,则需依大汉律法审理惩处,或可戴罪立功。” 他故意略去了“运河罪工”的具体细节,只说原则。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厉,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地说:“然!汉王亦言,此乃最后之仁慈!明日辰时之前,若邺城四门不开,汉军将万弹齐发,引燃火油,烈火焚城!届时,玉石俱焚,勿谓言之不预!”

“烈火焚城”四个字,如同惊雷,在百官头顶炸响!他们最恐惧的事情,被祖珽以最直接、最冷酷的方式宣告了!一旦火起,这座繁华了数十年的北方雄城将成为一片火海,他们积累的财富、家眷、乃至自己的性命,都将灰飞烟灭!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数十名高官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体统,再一次蜂拥至紫宸殿前,声嘶力竭地拍打着殿门,哭喊声、哀求声、甚至咒骂声响成一片:

“陛下!开门啊陛下!”

“陛下!不能再犹豫了!全城人的性命都在您一念之间啊!”

“高演!你难道要拉着全城人给你陪葬吗?!”

“陛下,出来说句话啊!”

然而,紫宸殿内依旧死寂一片。高演像是铁了心要当一只将头埋进沙子的鸵鸟,不仅不理不睬,甚至无人知道此刻他究竟藏在这座宫殿的哪个角落?连平日侍奉的宦官和守卫殿门的禁军,也都一脸茫然与恐慌。

时间,在极度的焦虑、恐惧和徒劳的呼喊中,一点点无情流逝。东方,天色已渐渐泛白,晨曦即将刺破黑暗。距离那个决定生死的“辰时”,越来越近了。宫门前,绝望的气息越来越浓。

天,就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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