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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伐齐之战(十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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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前线为何毫无奏报?!”

“汉军……汉军不是在河南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河北,还包围了邺城?!”

短暂的死寂后,是比刚才更加剧烈的哗然与恐慌!百官们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刚刚因高演血腥手段而产生的恐惧,瞬间被亡国灭种的巨大恐怖所取代!不少人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更有甚者,几乎要站立不稳。

高演也是浑身一震,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但他毕竟经历了刚才的宫廷杀戮,心理承受能力比寻常少年强上许多。

他猛地一拍御案,霍然站起,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祖珽!你休要胡言乱语,扰乱朝纲,动摇军心!汉军远在大河以南,我大齐河北防线固若金汤,他们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穿越重重防线,兵临邺城之下?!你……你莫非是想危言耸听,掩盖你与和士开的罪责?!” 他试图将话题拉回“谋逆”上,用更大的恐惧来掩饰自己方才行为的合法性危机。

祖珽面对皇帝的质问,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带着悲凉与讽刺的表情。他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陛下……和士开把持‘澄清阁’,蒙蔽圣听,封锁消息,已非一日。臣翻查近日被积压、隐瞒的前线紧急军报……汉王刘璟,早在八月初秋高马肥之际,便已举倾国之兵,大举北伐!”

他顿了顿,让这个可怕的消息在众人心中发酵,然后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的、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说道:“三十万汉军铁骑,分路并进,势如破竹。我大齐河北诸军,或败或降,或溃不成军……到今日,河北境内,能战之兵已寥寥无几。斛律光、斛律金父子,已于数日前,率麾下精锐,向汉军投降了。”

“如今,邺城之外,尽是汉军旌旗。邺城……已成孤城一座。” 祖珽最后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万钧之力,彻底压垮了许多人心中最后的侥幸。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为皇帝“诛杀奸佞”而欢呼的百官们,此刻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们本以为高澄死后,高演年幼,或许能过几天安生日子,甚至在权力重新洗牌中捞些好处。谁曾想,灭顶之灾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汉军……竟然已经打到了家门口!他们想跑?往哪里跑?河北全境沦陷,就是跑去草原当野人都没机会啊!

高演呆立在龙椅前,脑中一片空白。他终于明白,和士开死前说的的“紧急军情”是什么了!他也终于明白,祖珽为何此刻才出现,为何如此平静……因为,比起城外三十万大军,自己刚才那点宫廷阴谋和血腥手段,简直如同儿戏般可笑!但他还是不愿相信,或者说无法接受,大齐的江山,父亲和兄长们打下的基业,怎么会……怎么会连一个月都守不住?

“朕……朕不信!” 高演的声音带着哭腔,更像是一种绝望的挣扎,“朕不信我大齐将士如此不堪一击!朕不信整个河北……”

祖珽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沉默,比任何辩驳都更有力量,更令人绝望。

就在这时,一名平日里与晋阳有些联系的官员,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颤声问道:“祖公……那……晋阳呢?晋阳如何了?晋阳尚有精兵,段韶将军也在那边……”

祖珽的目光转向他,缓缓摇头,粉碎了这最后一丝幻想:“晋阳……已被汉军骠骑大将军贺拔岳与泰州刺史王思政,率十五万大军,团团围困,水泄不通。诸位若还存了从晋阳调兵勤王,或退守晋阳的心思……还是趁早省省吧。”

“噗通”一声,那名问话的官员直接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高演听到这里,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被抽干,踉跄着跌坐回龙椅。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除掉权臣的短暂快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冰冷和茫然。

他刚以为自己夺回了权力,正准备大展拳脚,治理国家,做一个真正的皇帝……可转眼间,国家……就要亡了?

他失神了很久,殿内死寂一片,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啜泣声。最终,高演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向祖珽,声音干涩沙哑:“祖公……依你之见,当前……当前这个局面,可还有……破解之法?”

祖珽迎着皇帝的目光,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河北大地,遍地汉军铁骑,烽烟四起。邺城之内,可用之兵,不过三万中军,且人心惶惶。臣……无能为力。”

是啊,三万对三十万,还是被围在孤城里。就算想跑,河北平原上,能跑得过汉军的骑兵吗?能突破重重围困,跑到也被包围的晋阳去吗?曾经倚为干城的斛律氏都投降了……希望在哪里?

高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喃喃地又问:“那……祖公有何……意见?”

祖珽微微躬身,语气平淡,却将最艰难的选择,原封不动地抛回给了皇帝,也抛给了满殿百官:“陛下,大齐……是陛下的大齐,是高氏的大齐。陛下若决意死守社稷,与城共存亡,臣等身为齐臣,自当追随陛下,效死以报君恩。陛下若……审时度势,为邺城数十万军民性命计,愿行权宜之事……臣等,亦尊重陛下的圣断。” 这番话,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将自己完全摘了出去。

但在下方那些惊魂未定的百官耳中,却听出了截然不同的弦外之音:

‘大齐是高家的,关我们屁事?’

‘我们不过是跟着高家捞好处的,凭什么要陪着一起死?’

‘听说汉军对投降的人还不错,只要配合,不仅能活命,说不定还能保住家产,甚至……汉王不是正在推行授田吗?咱们这些在邺城只有钱财,投降了说不定还能分到田地?’

求生的本能和利益的算计,瞬间压倒了本就脆弱的忠诚。许多人的眼神开始闪烁,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目光。

高演的目光再次扫过群臣。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了他们脸上的恐惧、犹豫、盘算,甚至……一丝隐秘的期待。

刚才还山呼万岁的面孔,此刻写满了离心离德。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慷慨激昂地要求死战,要求保卫社稷。刚才的沉默是恐惧,现在的沉默……是无声的劝降,是集体的背叛。

他忽然觉得无比讽刺,也无比悲凉。一股热流涌上眼眶,他猛地一挥衣袖,声音带着哽咽和无法抑制的愤怒与失望:“诸卿……且先退朝吧!容朕……独自思量!” 说完,他再也无法面对这令人窒息的场面,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大殿,那背影,在空旷的丹陛上显得无比脆弱。

祖珽站在原地,望着高演踉跄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充满讥诮的弧度。他心中冷笑:“小崽子,乳臭未干,学人玩权谋、搞清洗?这天下大势,人心向背,岂是杀一两个人就能扭转的?跟我斗?你还差得远呢。”

他的目光落下,瞥了一眼地上和士开那颗怒目圆睁、仿佛仍在控诉的头颅,眼中没有丝毫怜悯。这只是一条比较有用的狗,可惜,跟错了主人,也选错了时机。如今,它的头颅,成了这末世朝堂上最刺眼、也最无人在意的点缀。

太极殿内,百官们开始窸窸窣窣地、沉默地退去,没有人再多看那头颅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件亟待打扫的秽物。

亡国的阴云,已彻底笼罩了这座辉煌的宫殿,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接下来,是战,是降?那个少年皇帝,将做出他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真正意义上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选择。

而无论他如何选择,北齐的命运,似乎都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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